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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很疼吗,神祉?(2 / 3)

枣娘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下,本来应许将军的要求不当说这话,可眼下……却是云散高唐、天人永隔,有些从前不当讲但想讲的话,不若也一并说了吧。

“我出身行宫园林,原来就是个杂役,干活儿我第一,但烧饭,我就不在行了,夫人初来时,吃不惯这里的饭,都是将军给您做,但您要知道了是将军做的便不肯吃。他没有办法,只好督促庖厨里的人,我们笨手笨脚的,害得夫人吃不好,将军就……一样样地教……”

枣娘愣是将自己从一个懵懂无知的庖厨小白熬成了掌勺大厨。

神将军教得有多细心,只有夫人的胃知道。

杭忱音愣在原地。

枣娘低下了头,面露惭色:“但凡将军公务不重,得空了他会亲自做,只是全都推说是我们这些人做的。”

杭忱音想问一声“为何”,一开口,她才恍然惊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喑哑得不成调。

“为何他不说……”

“将军怕夫人知晓了,就不肯吃了。比起论谁做的,向夫人您邀功,还是让夫人养好身子最为重要。夫人底子薄,身子骨太弱了,每当月信之时总是疼痛难忍,将军向太医要了调养的方子炖汤。原本按方子炖出来那药汤又苦又涩,他便又钻研药方,调改口味,为夫人熬制能入口的药膳,改良了无数次,等药膳爽口了才又教给奴婢。”<

枣娘的声息愈说愈低。

“那鸡也是将军养的,时不时就少一只,全佐进了夫人喝的药汤里了。”

杭忱音怔愣地垂眸看着自己的小腹。

癸水时腹痛的症状,在这一年多以来,的确减轻了很多很多。

原来是这样。

如果,枣娘的厨艺是神祉教的。

那么放在她床头的药,那些需要配同药膳一起服用的药……

杭忱音忽地福至心灵,惊讶地起身朝内寝快步而去,抽开床头抽屉。

从来都不是绿蚁,而是神祉。

难道也是神祉为了怕她不肯服用,还是,他知道她不让他进她的内寝半步,才让绿蚁放进去?

抽屉里重新填满了各色瓶罐,他在走上落凤谷前,还往里边放了足够她吃好几个月的药。

神祉……这个世上怎会有痴傻如你这般之人?

杭忱音的心绞动起来,似是要将肝肠一同搅碎。

被喜欢的人讨厌着,真的很疼吗,神祉?

*

长安越来越冷了。

冬天来临没有多久,各家屋里的炭火都烧了起来。

杭忱音再度梦到了暮色之下的落凤谷,凄冷的狂风卷积着乌云,遮蔽了山头明月,簇簇青峰自暮色里呼号着,山松树摇得下一瞬就要筋断骨折。

他还是那样,一袭玄衣,温和平静地坐在树梢。

望着她的时候,清亮的长眸泛出茶褐色的温润光泽,在夜雾中亮得似冬夜里唯一的火把。

“神祉。你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试图说服他,她轻声好语,尽管心脏似被巨手用力攥着那般疼。

“神祉。我求你了……”

别跳。

别跳下去。

狂风席卷,吹着悬崖边上的老山松树,发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哀嚎。

他笑着望向她,低声说:“别过来了,崖边路滑,山石在崩落。”

杭忱音只想歇斯底里地嘶吼,不要再笑了,下来!

“神祉……”

“转过身,别看我。”

“不、不是这样的,不要!”

神祉又一次闭上了眼,声息极沉,压抑的沉嗓犹如砂砾相磨戛,泛出喑哑的音色。

“我死了,能别讨厌我了吗,阿音,我真的好疼,好疼。”

最后一个“疼”字,似是弥散入风里。

随着他张开双臂,从山松树上后仰而下,针叶倔强地摇颤着,满山谷里像是都是那个字的回音。

“疼……”

好疼。

神祉,我也好疼。

为何会,这样疼?我是怎么了,你可知道?

杭忱音从噩梦中惊醒,身子激烈地一弹,她睁开双眸望向床帐的承尘,眼泪无息地自眼眶涌出。

屋子里很安静,除了风漏过窗扉的空隙,徐徐吹入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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