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她的野玫瑰(2 / 2)
第一次见面不是在这间熟悉的婚房里,难道是在那之前,他们也曾经相识?
她不明地望着神祉暗蓝色逐渐褪去的深眸,恍惚之间,似觉得这双漂亮凌厉的凤眸似在何处见过,只是却无印象,也想不起来。
神祉莞尔,帮助她梳理记忆:“阿音你可还记得,在你回零州杭氏祖宅的路上,你曾经大发慈悲救助过一个怀抱死狼快死的少年,那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我。”
杭忱音瞠愕地望向他。因神祉说的这件事,她还颇有几分印象。
不,应当说印象太是深刻了。
一个养在高门朱户的足不出户的小娘子,从未见过怀里紧紧搂着一头死狼的人,而且那个人看起来年岁比她大不了多少。
那时候杭忱音刚刚因为学不像杭皇后忤逆了父亲,口角激烈之下,挨了杭远道的一顿家法,气得她恨不能离家出走,她便真的这么干了,当晚上便抢了一家杭家的马车夺门而逃。
可惜才逃到符县,便被前往零州探亲的舅舅捕获了。杭氏送来信件,让舅舅将她押解回家,杭忱音苦求舅舅千万不要出卖自己,舅舅便慈爱地笑问她要去往何方。
天大地大,她却不知去往何处,何其茫然。
“我、我不知道。我只想从家里逃出来,我喘不过气来了舅舅,你帮帮我吧。”
舅舅便邀请她与他一同上路,回零州祭祖。杭氏那边不肯答应,几番权衡之下,最终感受到了女儿空前抵触的杭远道还是妥协了几分,他与杭忱音达成一致后,派了一支杭氏的队伍,护送他们南下,但要求杭忱音从零州回家之后便须依从父母,再不可忤逆。
杭忱音嘴上乖巧和顺地应付着,心里早已奔驰如箭了,恨不得一日便飞到千里之外的零州。
沿途她见识过许多世情,目睹过生离死别,无尽悲欢,但其中最是印象深刻的,便是抱狼的少年。
因他还那样小,但已经无父无母,流离失所,看起来似乎也已经不大想活下去。如果她不伸以援手的话,也许他很快便会冻毙于将要来临的风雪之中。
她见过路上的饿殍,却没见过已经饿得骨瘦如柴,但还紧紧抱着死肉不肯食的人,也许他怀里的是他无比珍惜的朋友。杭忱音动了悲悯之心,她没法克制自己满溢的恻隐,将自己马车上的被褥,还有她的食物与水,以及干净的衣裳,一并送给了那个少年。
舅舅笑着揶揄她:“莫救这路边的小野狼,小心他将来寻你报恩,你可招架不了。”
杭忱音白眼回舅舅,老顽童舅舅定是不正经的话本看得太多了。
很多年以后她偶尔还是会想到那个冰冷的寒夜,还是会牵挂起那个身世堪怜的少年,会想着,他后来怎样了?
他可曾活下来,熬过那年接踵而至的数十年一遇的风雪?
他是否已经如人间最普通的人一样,成婚生子,有了平凡但顺遂的生活?
杭忱音一应不知,只是心里怀着美好的期望,期望他一切都安吧。
萍水相逢,亦为缘分,心存善念,便结善缘。
杭忱音救助过的人也有许多,对他们每一个人,她都希望他们能重拾迎难而上的勇气,也从来不图回报。
可忽有一天,在她面前的夫君,竟告诉她,他便是当年那个被他救助过的少年。
杭忱音的脑子短暂地懵了一下,还没平复过来,震惊地望向神祉的面容。
当年那个少年在寒夜里低垂乱糟糟的打绺的黑发,脸孔埋得极低极低,不肯面目示人,她甚至都不曾看清楚他的五官。可是在神祉说完这句话之后,他的身形仿佛忽然划
过了数年漫长时光,与那个凉风寒夜里单薄瘦削的身影,严丝合缝地重叠在了一起,只是轮廓稍大了一圈。
惊讶间,杭忱音掩住唇近乎失了心跳与声音。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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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以前不说是因为小福自卑,现在坦然道出,这意味着他已经不再黯然自卑了[狗头叼玫瑰]
阿音也越来越像她真正的自己,完全不再压抑内心去做别人[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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