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我被灭门仇人养大了(2 / 6)
除了把大氅换成稍薄一点的披风,云漾的着装几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内里的衣物依旧带着厚厚的绒毛,夹层里填充着她两天前新套的棉花。
他更不爱说话了。
整日里端坐案边,几乎将各种书籍都看了个遍。
午后的光线透过大门,将他半边脸照得近乎透明,皮肤白得能看见皮下青色的脉络,像初雪覆着的寒玉,美则美矣,却透着冰封的死寂。
梦璋想,似乎经书里的神仙,也不过如此了吧。
其实云漾的眉眼生得柔和,脸上并未有多少棱角。此刻尘埃落定,他反倒显出几分从前未有过的舒展。
眉间那道常年紧蹙的细痕不知何时平复了,像初春湖面最后一块碎冰悄然消融。
他指尖翻动着书页,眼神却没有焦点,空茫地落在虚处。
梦璋看着,心里一阵发紧。他如今这般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比从前的沉郁更让人害怕。
梦璋如此想着,发散的视线陡然撞上一双平淡如波的眼瞳。她猛地回神,才发现芸签不知何时已经被夹进书页,那本《南华真经》已经被搁置在一旁,封皮微微卷翘。
云漾甩了甩脚踝上的铁链,对梦璋道:“我想出去转转,我曾经种的那棵树,如今大约要发芽了。”
“公子……”梦璋为难地看着云漾。
“罢了,”云漾垂下眼,他早知道是这种结局,所以语气没有一丝异常,继续道:“那我想喝酒了,劳烦姑娘帮我去买一坛吧。”
梦璋松了口气,对云漾道:“我一早就买下了公子爱喝的酒,这就去拿!”
说罢她就转身去了灶房。灰色衣角消失在拐角处,云漾松了松被他自己捏到发白的指尖,常年畏寒的身体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汗。
云漾在心底自嘲地笑了笑。想当年何等境况不曾经历,如今竟会为这点小事掌心沁汗。
梦璋去的时间不长,与酒一同被搬来的还有中午的饭食。大约顾及着云漾要下酒,还多备了些蜜饯和干果。
他给云漾倒了些酒便坐到他对面,云漾看了看她面前的空碗,不经意问道:“姑娘不喝一些吗?”
梦璋给他布菜的手一顿,随即摇摇头道:“我不善饮酒。”
云漾并未强求,只是执起那杯清澈的酒液慢慢喝下。
酒香凛冽,他人要么一次浅酌一小口,辛辣气息能减少许多;要么就一口仰头闷下,痛快又过瘾。而像云漾这般像品茶一样一口一口慢慢从喉管流入肠胃才是煎熬。
这种强烈的刺激性从舌根逐渐麻痹全身,像一道火线灼烧而下,所过之处带来一阵麻木的刺痛。
他需要这种感觉,需要这外力来麻痹过于清醒的神经,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
梦璋盯着他因刺激而泛红的眼角,心中的警惕性猛然提高到顶点——
今日的公子实在有些太不正常了。
明知有诈,这顿饭梦璋明防暗防,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正当她以为是自己多心时,一股眩晕感猝不及防将她迅速席卷。
世界瞬间天旋地转,地面向她迫切涌来。
等梦璋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就是云漾垂眸凝视她的双瞳。
确认梦璋实实在在昏过去了,云漾拔下自己的木制发簪,将提前装在里头的细小的线拉出来,轻而易举就撬开了脚锁。
最后逃走前,云漾最后忘了眼晕死的梦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毒根本没下在饭食里,而是下在他的身上。
他提前吃好了解毒丹,接着酒让体温上涨,毒气因此散发。
不过这毒最多三个时辰就自动解开了,足够他离开这里。
云漾甚至来不及收拾行李,只身匆匆下山。
唯一开辟出的上山路偶有人来,他不敢冒一点被发现的风险,只能专挑无人走过的密林陡坡穿行。
荆棘毫不留情地勾住他的衣衫、头发,在手臂和脸颊上划开细小的血口。
斗篷很快被扯得褴褛不堪,他却浑然不顾,只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枯枝败叶间艰难前行。
久未施展轻工,加上体内余毒未清,经脉滞涩,每一次提气就如同钝刀刮过五脏六腑,各种痛意交织,方才为了麻痹自己而喝下的烈酒也渐渐失去作用。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在封渡回来之前,在梦璋苏醒之前。
*
洁净的鞋底沾满脏污,在泥地里留下了轻一脚重一脚的印记。
日头从头顶一路向西坠去,把云漾的影子越拉越长,直到逐渐消融在暮色里,他终于看见了不远处小镇里的星星点点的灯火。
望见那一片温暖的灯火,云漾死寂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他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喘息,喉间涌上铁锈般的气味,双腿如同不属于自己般沉重,但他还是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向前。
好在他担心的事并未发生。封渡没有突然回来,梦璋也没有追上他。
他按照记忆里只见过一眼就消失不见的地契,寻到了一处宅院。
院门紧掩,门缝里透出些许昏黄暖光,院内隐约有脚步声和碗碟轻碰的动静传来。
云漾躲在宅子后巷处,此处相当窄小,几乎容不下两人同时站立,除了突然窜过的老鼠,没有一点生气。
他撬开那扇年久失修的木门,渐渐逼近光亮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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