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我被灭门仇人养大了(2 / 2)
“地主家来了人要算账,我爹娘就想把我杀了平息他们怒火,我……我一时失手,就……,总之后面逃命出来后,本以为要死了,幸而恩人游历路过,救了我。”
秋风席卷残叶,枯黄叶片打着旋儿砸在雨后泥泞林地上,又被踉跄的脚步踏碎。
女孩捂着不停渗血的手臂,血珠滴滴答答落在泥泞里,梦璋不停挣扎前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和灼痛的气息。身后嘈杂的人声和火把的亮光越来越近,叫骂声不绝于耳。
她体力早就透支,眼前阵阵发黑,最终脚下一软,再没力气支撑住猛地倒地,脸颊啃食在泥地里。
身后零星火光不停逼近,就在即将笼罩她时,一道凌厉的剑光于暗夜骤然亮起。
“什么人!”
“别动!”
在一阵兵荒马乱的急促尖叫中,噗嗤几声闷响,方才举着刀的几个壮汉甚至没看清来人就已经捂着伤口痛苦倒地。
哀嚎声中,一双手伸到梦璋面前,她抬头,逆着光,只看到一个戴着斗笠、蒙着面的高大轮廓,以及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后来恩人听到我的遭遇后带我另寻了一处住所,远离那个庄子,让我重新生活。”
梦璋语气平静,手上拍打裘衣的动作甚至没有停顿,仿佛在讲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闻。
云漾低头看着束缚着自己的锁链,想起了那些家信里似乎提过有关的三言两语。这些碎片的事件数不胜数,封渡大多是当成日常写于云漾知晓,却不想这短短的三言两语,承载的是活生生一个人的天光。
“他...是不是做过许多这样的事?”
“没错。”梦璋坐在云漾的对面,看着他的眼睛缓声说:“有老弱妇孺,也有走投无路的可怜人,甚至还有悬赏榜上的穷寇恶匪。做的事多了,甚至官府都会派人来请他。”
梦璋的声音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近乎哀求地看着云漾:“公子,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恩人开脱,我不知道他是做了什么决定才将您禁锢在此,但他...他对您的情谊...他...”
云漾依旧用包容倾听的眼神看着梦璋,没有丝毫不耐,但除此之外,也再没别的情感了。
梦璋的话语戛然而止,她看着云漾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一股巨大的酸楚和无力感猛地攫住了她,让她再也说不下去。
她泄了气,自顾自道“他曾说,他有心上人,他这一生,除了死去的家人,只为心上人而活了。”梦璋喉咙酸痛,水雾模糊了眼眶,“公子,若您出了意外,他不愿继续活在世上的。”
梦璋是真心实意希望恩人能过得好,起初她受命来照看这个恩人口中心上人时,内心总是忿忿。她不懂,封渡这样好的人,为何与他放在心上的人,会走到如今这般相互折磨的不堪境地。
只是慢慢的就改了观。梦璋看着眼前这个被禁锢住的孱弱公子,内里亏空得紧,仿佛只剩一具躯壳,风一吹就散了。
偏偏她能从手掌的茧子看得出这人武功曾经多么高强。
梦璋的衣角被她自己攥得皱巴巴的。
“我知道。”云漾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就能吹散。他依旧平静看着梦璋,那包容的眼底深处,满是枯寂与了然。
“我们之间的事,若能以爱恨一言以蔽之,倒也算是痛快了。可惜,世间万般纠葛,恨无期,爱无涯,早就搅成了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云漾越过梦璋的发顶,将视线落在庭院里偷吃稻谷的鸟雀身上——那是一只折了翅膀的麻雀,被云漾救下,如今已经能再次飞起来了。
“如此这般,也好。”
“那公子就要不清不楚的纠缠一辈子吗?”
云漾轻笑了一下,死寂的黑瞳里隐含一丝笃信,只不过并未被梦璋看到:“不会的,他不会纠缠一辈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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