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我被灭门仇人养大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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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渡决绝离去,再未回头。他顺着走过无数遍的山路踽踽独行,山间小屋亮着微弱灯火,风雪夜雾清凄,昏黄灯火透过支起的旧窗,在寒夜中晕开一小团光晕。
云漾披着厚重的大氅,垂首灯下,身形清减得几乎要融进那片光影里。他指尖拂过书页,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孱弱的阴影,随着书页翻动,轻轻颤抖。
经脉寸断与真言丹已经让他落下了病根,再加之风寒压身,他不时以拳抵唇,压抑着低咳,单薄的肩颈随之轻颤,整个人完全看不出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
“《九州异志录》?”模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云漾如梦初醒,还没等有什么动作,手中的书便被封渡抽走了。
他翻了几页,似乎并不感兴趣,却并未把书还给云漾,而是放到了一旁的窗台上。云漾眼皮稍抬,敏锐察觉到悬旌剑不在少年人身上,问道:“你的剑呢?”
“扔了。”他回答得毫不在意,“那剑早已被毁,没什么用处,留着干什么?”
这话意有所指,云漾索性就当没听见。他又咳了一声,拢了拢大氅就准备窝到榻上去。
他不是傻子,又了解封渡的为人,莫说悬旌的剑刃破损处可以修补,就算它真的变成一堆破铜烂铁,封渡也绝不会丢弃,那便只能是在封玉郎手中。
腰间骤然一紧,云漾措不及防向后倒去,跌在封渡的怀中。
木簪原本松垮束在发间,经此一晃,云漾的头发完全散落下来,黑色的发丝与苍白的脸颊形成堪称惊心的对比,衬得他像方才异志录里摄人心魄的貌美精怪。
封渡眼眸中的情绪如黑海翻涌,他盯着云漾,妄图把他拖入深渊。
“明天起我会下山,归期不定,我会派人来这儿照顾你。”他下巴搭在云漾的肩头,声音沉闷。
“不必与我打哑谜,照顾还是监禁,我还是能分清的。”云漾并不挣扎,紧接着想到什么,话锋一转,道:“把沉漾剑带上吧,毕竟你从小就用它练剑,还算顺手。”
他是在说封渡在刚到山顶小院时练的那把木剑。
蓦然间封渡想起了曾经跟在云漾身后叫恩人的样子,时隔多年,他终于想明白了。
怪不得,怪不得云漾不允许他称呼他为恩人。
封渡猛地收紧手臂,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距离也挤掉,他声音晦涩道:“云漾,你告诉我,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杀了你,我做不到,放过你,封家几百条亡魂日夜在我耳边哭泣,我就连闭上眼都是错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迷茫,那浓烈的恨意与同样汹涌的感情剧烈冲撞,几乎要将他撕碎。
云漾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那强硬的怀抱此刻却像一座摇摇欲坠的牢笼。他沉默片刻,忽的极轻的笑了一声:“封渡,这世上最没资格说‘做不到’的,就是你。”
他挣脱了封渡的怀抱,转而面向他,缓缓抬起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上封渡心口的位置,那是一颗正因他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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