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我被灭门仇人养大了(1 / 2)
“我...”云漾实在不知作何答复,他憋了半天,只说出一句:“让我好好想一想,可以吗?”
于是在之后的一个月内,封渡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明里暗里试探云漾。
不是从山下布行多绞了一块红布,状似无意地披在云漾头上;便是“失手”削下两人一缕发丝,小心翼翼地用红线缠绕在一起。
而云漾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硬着头皮装听不懂。
直到除夕前一天,封渡在院子里练剑,云漾坐在一旁削木头,封渡突然道:“哥,马上就过年了。”
云漾手一顿,淡定道:“嗯。”
封渡挽了个剑花,将悬旌剑插入剑鞘,他反身跨坐在云漾对面的凳子上,双手扶着椅背,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望过来,眼中满是期待。
“那哥,新年是不是可以实现我一个愿望?”
“...嗯”,云漾手上的动作更快了,木屑簌簌落下,“你想要什么?”
“您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不知道。”
看着云漾冷酷无情的脸,封渡眼珠一转,他将剑放在桌子上,双手捧着心口,声情并茂道:“那我只能再与您说一遍了,其实我心....”
“等等!”
云漾手一抖,在木雕上猛地划了一下,咬牙切齿。他算是怕了封渡了,他把手上的小玩意扔给封渡,起身头也不回进了屋。
“你明天赶在摊贩回家过节前下山买壶酒,其余的,晚上再说。”
门被大力关上,云漾甚至还嫌不够,干脆把门闩又插上眼不见心不烦。
封渡低头看手中的物件,是一个矮矮的小人。秀长的头发,冷漠但上挑的眼角,嘴角因手抖而弯曲了些许,让冷漠的一张脸因这点瑕疵变得可爱——是云漾刻的自己。
他把小人塞进怀里,就像把他哥塞进自己的心中,心悦满盈。
冬日里天黑得早,亮得又晚。封渡等不及天大亮,在暖阳刚升起一点苗头时就急吼吼下了山。
他到得早,酒肆还未开张,便抱剑静立在巷口,耐心等候。直到早市开摊,包子铺升起热腾腾的烟火气,封渡这才起身,随意拍拍衣摆,往拐角处的酒肆走去。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撒在石板上,映出封渡修长的影子。他步履散漫,指尖有一搭没一搭敲着剑鞘,仿佛只是随意闲逛。街市上人声渐起,各种声音混作一团,无人注意这条略显寂静的小道。
酒肆在小巷的尽头,就在他即将踏进去时,铮!悬旌剑出鞘瞬间寒光乍现,剑锋划破冷空气,直指巷角——
“从大早上就鬼鬼祟祟在角落窥伺,说!你是何人?有何居心!”
——
剑光霍霍,衣袂翩跹。云漾手中的沉漾剑搅起漫天飞雪,凌厉的剑气在雪地上划出深深的痕迹。虽只着单衣,额角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沿着清瘦的脸颊滑落。他肤色本就白皙,一身素白长衫立于雪中,几乎要与这冰天雪地融为一体。
朝阳破云而出,金光刺的他眯了眯眼,黑瞳被映成浅浅的琥珀色。云漾剑尖斜指地面,薄唇紧紧抿着,心头是说不清的滋味。
要坦白吗?还是让真相沉入地底,从此不见天日?
这是横亘在两人之间,永生无法逃避的隔阂。
无尽的悔意啃噬着云漾的心。早知今日,当初在封家废墟之上,他就该一剑了结了这个孩子,而不是将他带回,倾注心血,养育成一个内心同样埋藏着深仇大恨的人。
事到如今,他对不起封渡,亦对不起自己。
但他又不可自拔的产生了点点希冀。
他能爱上封渡,是因为封渡本身与那群道貌岸然的畜生并不相同。他虽然生在封家,可能是年纪不大的缘由,还没有接触家族最阴暗龌龊的事,整个人像青松一样正直。
他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不敢祈求宽宥。只盼真相大白之时,封渡能多少明白他当年的不得已,届时,能给他一个痛快。
而且...
今天艳阳高照,格外暖和,说不定是个好兆头。
云漾呵出一口气,睫羽轻颤。
先坦白自己心意吧,至少别让他带着遗憾离开。
-
封渡去了很久,久到太阳快落山,云漾才听见小院外头的脚步声。
他坐在石凳上背对着门不敢回头看。酒坛的碰撞声叮当作响,竹门吱呀两声开启又阖上,封渡的脚步声略显拖沓走到距离云漾一步之遥的地方。
云漾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试图压下那股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悸动,正准备开口——
他想说:我也心悦你。
“八年前,是你。”
“咔”地一声,茶盏裂开一道细纹。
封渡的声音像一把钝刀,缓慢又痛苦地剖开了八年的光阴。
云漾当然听得明白封渡在说什么,他的指尖蓦然收紧,眼前仿佛回溯了那天封家宅院里,满天的火光。
老天竟愚弄他至此。
“呵,”云漾缓缓转过身,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近乎虚无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解脱。他迎上封渡那双布满血丝、盈满杀意与痛楚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可怕:“是我。所以,你要动手了吗?”
杀意凝成实质,云漾感受着悬旌剑刺在咽喉的刺痛感,甚至有些畅意的想,本该是这样,早就该如此。
但为什么,心口痛。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