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我被灭门仇人养大了(2 / 2)
暑气蒸人,早上洗的湿衣一曝即干,傍晚就已经很干爽了。
两人因为早上的插曲,一整天都没怎么讲话,直到封渡抱着一摞衣服敲响云漾的房门,他们才不尴不尬继续相处。
“哥,衣服晾干了,我给你拿进来吧。”
得到许可,封渡推门而入,转眼就看见枯坐在床榻上的云漾,一条长长的木盒放在床上,雕花已经被磨损黯淡了。
“放柜子里,”云漾伸出右手朝他摆了摆,道:“来,这是你的生辰礼物。”
封渡轻车熟路打开柜子,把衣服分门别类整理好,走到云漾对面坐下。
顺着他的视线,封渡低头看着这个已经有些年岁的古朴木盒,不知怎的,看到这木盒的第一眼,他感觉好像在哪见过,心中涌上一股难言的情绪,眼眶有些湿润。
封渡压下心中那点异样,强行挤出笑容道:“哥,这真是正经礼物吧,你别诓我。”
“这是你家灭门那日,我...凶手从封阁昌手中拿走的剑,我抢了回来。”
封渡心中一震,他没有做好任何心理准备,眼泪措不及防滴落在木盒的纹路上蜿蜒流淌。
颤颤巍巍的手搭上木盒,流淌的泪使陈旧的器具焕然一新。
“我本意是想到你行冠礼时交予你,”云漾垂着眼,把锁扣解开,掀开盖子调转方向,里头的东西便呈现在封渡的面前。
是一柄剑。
剑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云漾将他带回来时怎么也擦不干净。
“这是我爹的剑,”封渡嗓音颤抖,“我当初怎么也找不到,没想到被哥捡走了。”
封渡手指颤抖的愈加厉害,轻轻拢过剑身,干涸的血迹似乎还残留着当年的温度与腥气。
“哥...”他嗓子哑的不成样子,“你当时...”
云漾忽然起身,衣摆扫过剑身,带起一股陈年的血腥气:“该吃长寿面了,我去煮。”
封渡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少年掌心滚烫,额角抵在他的腕骨上:“哥,别走,你能不能...抱抱我。”
云漾没回头,封渡却把脸埋在他的背上。
鸟雀落在院子里蹦蹦跳跳吃着稻谷,昏暗的夜静谧无边。
“哥...”
“你说你想要一把真剑,如今这剑给你,算物归原主。”云漾抑制自己想转身回抱封渡的心,深吸一口气说,“你不要...辜负他。”
山脚下亮起点点灯火,青陵城夜市人声鼎沸,行人摩肩擦踵,笑语欢声不断,衬得山顶木屋里那盏灯笼冷清极了。
封渡睡不踏实,翻来覆去几乎一夜未眠,天还不亮就起身去劈柴挑水,直到巳时,封渡把不大的小院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实在找不到其他能干的活,而云漾的房门还没被打开过。
封渡走回屋里,四方小桌上摆着一个包裹和一把斜靠的剑,封渡把它们背在肩上踏过门槛,回头看了眼正对院门的小屋。
房门依旧没有被打开。
屋里云漾侧躺踏上,脸对着墙壁,睁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睡意。
他听见了从天蒙蒙亮到烈日高悬途中屋外的所有动静,也听到了此时此刻,与他进有一门之隔的,门外人的呼吸声。
过了一刻钟,呼吸声消失,随后响起的是竹木所编织的院门开启又阖上的声响。
小院在时隔六年重回寂静。
直到再听不到除他以外的活人声响,云漾翻身下床,拖着鞋屐走到门后,一把将屋门拉开。
刺目的阳光晃得眼生疼,除了脚下用一块石头压住的字条,云漾看不到任何异样。
他拾起字条,上边的字迹端端正正——
【哥,我下山历练了,可能明日就会回来,也可能数年不归。
我今早走前,提起悬旌剑,才惊觉似乎没和您提起过封氏的剑和祖训。
父亲自小便教导我,剑承清骨,心灯永明,做人要爱恨分明,君子要如剑锋般有宁折不弯的傲骨,照亮世间黑白,这剑名也象征了我封氏族人永不蒙尘的意志。
我忘不掉您的恩情,却也无法对父亲自小的训诫视而不见,哥,您一直不让我喊您恩人,但在我心中您是我最敬佩的人,是我唯一的亲人。
抱歉哥,我先走了,愿您平安喜乐,四时顺遂。】
云漾目光滑倒最下边,在署名之下,字条的最底端,写着小小的一行字:
【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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