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茫路10(1 / 2)
柔软、舒适、安心。
云漾悠悠转醒,直愣愣看着天花板,白天的光线他如今不太能适应,所以病房间内拉上了厚重的窗帘,只有边缘缝隙透出极细微的光亮,昭示着现在是白天。
云漾全身多处都被缠上了绷带,手背插着输液管,根本无力动弹。
手腕和脚踝的束缚不见了,病房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医生护士和病人家属沟通的声音。
现在是什么时间……他被囚禁了几日?
他身体太弱,又淋了雨,发烧生了好大一场病,如今烧还未退,喉咙发炎,一句话也说不出,而且病房内也无人,自然没人回答他内心的疑问。
这间病房很大,只摆了一张床,他一人躺在上面。
轻微的开门声突兀响起。
云漾眼珠微微转动,看向门口。
一个高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反手轻轻关上门,他穿着简单的休闲套装,从前总是遮挡住他眼睛的头发被剪短了些,将他狭长的眉眼完全显露出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粥和一些易消化的面点。
是雨夜最后来救他的那个人——
“钟、钟柏宁。”
云漾哑着嗓子,忍着喉咙的剧痛,痛苦地喊出他的名字。
钟柏宁并未回他,只是径直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云漾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钟柏宁坐得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低着头,并不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
房间非常安静,只有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云漾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着,无数问题堵在喉咙口,却不知从何处问起。比如他为何深夜去一个荒无人烟的树林?又恰巧救了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云漾想率先打破沉默,他张了张嘴,话未说出口,就被一阵猛烈的咳嗽抢先。
“咳咳……!!”
钟柏宁像是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扶起他的身体,让他倚靠在床头,随后端起碗,一口一口将米粥喂进云漾嘴中。
火辣辣的灼痛暂时缓解了些,但说话依旧很困难。
云漾见他给自己喂完东西,又像一个人机一样呆呆坐在旁边,不说话也不看着自己,只垂着头,像是等待指令的木偶。
云漾五味杂陈,内心天人交战。
面对钟柏宁下意识的心悸依旧存在,但在孤立无援,濒临绝境时,却是他将自己从荒野中救了回来。
恐惧和厌恶在生死边缘的依赖和感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过去对钟柏宁的那种直觉般的抵触,是否只是一种毫无根据的偏见。
犹豫了片刻,云漾伸出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钟柏宁放在膝盖上的手背。
钟柏宁倏地抬起头,那双狭长的眼睛终于看向云漾,双手攥紧又强硬地舒展开,似乎在尽力隐忍着什么。
云漾与他对视,用眼神传递着自己的疑问和恳求。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被钟柏宁放在一旁的手机,然后目光恳切地看着钟柏宁。
他的意思很明显:我说不了话,可以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钟柏宁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手机解锁,递给云漾。
云漾用没有输液的那手,单手敲着屏幕键盘,但因为身体实在虚弱,他打了五分钟,才勉强打出几个字来: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钟柏宁的目光在短暂接触云漾的视线后,紧接着又移开,转而看向手机屏幕上的字。
云漾耐心地等待着,目光不曾从钟柏宁身上移开。
良久,钟柏宁才开口说:“是老师先和我发的消息,说专业只有咱们两个在校,想让我们暂时搬到一个宿舍,但却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你。”
声音不同……
在这一刻,云漾终于放下心底的戒备,将“钟柏宁和囚禁他的变态是同一人”这个观点彻底摒弃。
他长舒一口气,僵硬的脊背终于放松,向后完全靠在了升起的床板上。
“我就去联系了你的舍友,但他们也不知道,我原本以为你被绑架,但紧接着,你舍友又和我说,已经联系上你了。”
钟柏宁的嘴唇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这种情况下没有证据证明你失踪,报警也无法立案,所幸我……我家里有点关系,干脆就自己查,最后的资料就显示你在这片树林里。”
“我找了好多人来搜,但我很幸运,是我先找到你了……”
云漾被最后的这句话说愣了一瞬,
【那那个人呢?】云漾敲得很急,字都打错了好几次,他迫切想知道囚禁自己的男人有没有被抓到。
钟柏宁摇摇头:“他跑了,所有人都没找到他,一场大雨之后,更是把踪迹都掩盖了。”
云漾泄了气,将手机还给钟柏宁,一言不发。
不知道凶手的身份,不知道他的样貌,就算报警也无从说起。那自己这些时日的折磨,究竟算什么?
病床上的人无精打采,钟柏宁也没再说什么,而是拿起手机,把托盘端起来向外走,只是刚迈开步,衣摆却骤然被细微的力道扯住了。
钟柏宁一顿,微微侧脸,看着小心翼翼揪住自己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视线上移,这是他今天第一次主动与云漾对视,他看见了那双眼睛里根本无法掩饰的恐惧与慌张,像是一只被丢弃的小动物,乞求他的陪伴。
钟柏宁的嘴角似乎上扬了一瞬,但云漾仔细看,却什么都没有,就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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