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 / 5)
该生气的是自己,怎么反倒是姜清似乎更气?
顾以凝滚了滚喉咙,余光瞥见姜清忽然偏了偏头。
半垂的睫毛遮住情绪,慢慢的,连那一点泄露出来的怒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车内的时间仿佛凝固了,只有雨刮器在有节奏地摆动。
半晌,姜清轻轻闭上了眼,身体缓缓贴上后座靠背。
脑子里混沌一片,姜清累极了,连刚才两人争吵回哪儿的问题都不想再思考了,眼前密密麻麻一片,姜清努力什么都不要去想,耳边却一直回荡着顾以凝的那个质问:
她究竟在生什么气?
生什么气。
顾以凝不明白,姜清却无比清楚。
她讨厌那个男人,讨厌顾以凝和他站在一起,即使顾以凝没和他说话,即使她看得出两个人并不熟。
比订婚宴的时候还讨厌,多看一眼都想吐,多看一眼都冒火,连带着看顾以凝也冒火。
因为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他们是夫妻,他们惺惺相惜或举案齐眉的那十年。而姜清的陪在顾以凝身边的十二年,早就一起埋进了姜清的棺材里,不见天日。
姜清的呼吸慢慢融入雨声里。
她发现自己没办法和顾以凝做朋友。
这半年多来,姜清不断说服自己,已经把对顾以凝的爱放下了,现在只是朋友,普通朋友,问心无愧的好朋友……
骗人的。
没有哪个好朋友是这样的,只是看着她和未婚夫站在一起就气得要死。
姜清从来就不是个合格的好朋友,上一世不是,重生回来后依旧死性不改,躲在好朋友的躯壳里阴暗地窥伺对方。
但她其实根本没有资格生气。
如今顾以凝哄着她,不过是她仗着“好朋友”的这个身份索取着“爱人”的情感价值,说起来卑鄙无耻的人是她。
爱人和朋友终究是不一样的。
大脑又更加沉重了几分。
雨水咚咚咚地敲着车顶,姜清的心脏也跟着富有节奏地跳动,一下比一下厉害,几乎跳到嗓子眼,又沉沉地砸进胸腔,搅着她的五脏六腑。
车内空气浑浊,姜清有点想吐。
但头很沉,眼皮也很沉,困意不合时宜袭来,姜清抵在后背靠椅上。不知何时,她的头轻轻往旁边歪了一下,似是睡过去了。
天空昏暗,车窗透不进半点光亮。
暗黄的裙子隐进昏暗里,形成一团黑影。黑影往旁边挪了挪,轻轻抬手,把旁边坠着脖子的脑袋轻轻扶起,靠在肩膀上。
雨声很助眠。
又或者是姜清的确需要睡眠,她睡得很沉。
也很安静。
顾以凝得以近距离靠近她。
平常时候,她都冷得像块冰似的,今天却连呼吸都在发烫。虽然是陷入了睡眠,但眉头依旧紧皱,脸上并没有放松。
自顾以凝问为什么生气后,姜清就闭上眼睛,不再和顾以凝说话。
顾以凝猜测或许有什么秘密,姜清不能告诉她——可却告诉了谭宝珠。
她的呼吸跟着姜清的体温一点点烫起来,指腹慢慢抵上那人眉心,本想报复性地按一按,可最终只是轻轻把那人额头的愁绪抹开。
车很快开到顾家别墅。
顾以凝把人抱下车,动作有些费力。
蒙蒙雨雾中,姜清似睁开了眼,但很快又闭上,双手下意识地环在顾以凝脖子上,脸颊往她胸口上贴,似是汲取热量。
多亏了她这配合的动作,顾以凝抱着人省力许多。
一尘不染的地板上留下一串不清白的水渍,顾家佣人们面面相觑,亲眼看着顾家大小姐把一个陌生女孩抱进了房间。
没多久,家庭医生顶着风雨来到房门外。
-
雨水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客厅忽然闪过一道白光,沙发上抱膝坐着的女孩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虚空,紧接着白光消失,周遭陷入一片昏暗。雷声在窗前炸开,茶几上的玻璃杯被震得嗡嗡响。
谭宝珠往声音方向瞥了一眼,爬起来在茶几上捞了个东西。
细微的“啪嗒”声响,火光照亮了谭宝珠嘴上叼着的烟,也映照着女孩苍白的脸颊。橙黄的火光燃烧着烟头,温暖的光亮在潮湿的阴暗里显得格格不入。
谭宝珠深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红点在黑暗中明灭不定,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面容。
除了雨声和女孩偶尔的咳嗽声,客厅里一片寂静。那支烟在她的手指间渐渐燃尽,而她依然一动不动地蜷缩在那里。
过了很久。
久到嘴里的烟味完完全全消失,她拿起旁边的手机,从联系人里翻出一个人的电话,毫不犹豫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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