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2 / 2)
元安十年,苑茗随武将佘祐入西南考察民情,二人隐藏身份,在裕城体会风土人情。
裕城虽顶着“裕”字,但老百姓们过得依旧艰苦,似乎在哪都有这样的可怜人,他们不是不勤劳、不是不拼命,而是他们头上顶着一群衣冠禽兽,在吸血敲髓,他们嘴巴里说着是父母官,其实是住在裕城里的饕餮。
他们的贪欲,喂不饱。
整城的金银珠宝都在这群父母官的府邸中,他们的屋瓦是拿金子砌的、地板是拿银子堆的、就连出恭用的马桶都镶着金边。他们坐拥财富,纸醉金迷,但当一队流窜的蛮族残兵败卒出现在城门外时,一群被贪欲腌入味的脑袋,想也不想就携财宝转移,留下一打就碎的城门守卫和满城贫苦百姓,逃之夭夭。
那时的苑茗嫉恶如仇,见不得民生疾苦,说起来与这时的钟应祁极为相似。
苑茗不顾佘祐劝阻,执意要与一群如待宰羔羊的百姓一起守城。佘祐不仅劝不动皇女,还低估了农民对土地豁出命的坚守。
一方是残兵败卒,一方是誓死保卫家园的贫苦百姓,双方在城中打得有来有回,激情鏖战,终于在第十三天,一群拿着锄头、砍柴斧的黄脸农夫,打死了最后一个蛮兵卒子。
这段时间,佘祐见证了皇女殿下的与民同行——苑茗与守城百姓在城墙上一起丢过石头,在胡同里一起埋伏蛮子,也在守城百姓士气低迷时进行宣讲鼓舞士气。那段时间的苑茗真正融入了百姓之中,百姓啃着草根,她也啃着;百姓睡在土坑里,她也跟着。
现在想来,当时的苑茗是真不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含义,现在的她,估计不会像当时那般义无反顾,起码会尝试找一找援兵,而不是一腔孤勇,投身其中。
不过,现在的她也并不后悔。
久远的记忆越来越清晰,苑茗看着钟应祁,终于认出了记忆中那个脸上糊满尘土的少年。
“那时我年纪不大,因为与家父拌嘴赌气,独自一人离家出走,来到裕城,做起了江湖大侠的梦。”钟应祁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城中达官贵人弃城而逃,我也想着要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结果吃了不少苦头,差点命丧蛮族之手。这时我才意识到,我只是一个被养在锦绣花丛中的无用少爷,救不了任何人。”
苑茗闻言:“钟将军莫要妄自菲薄。”
钟应祁轻笑一声:“其实我当时并没有认出殿下身份,只记住了殿下忙前忙后的身影和一双尘土、战火都掩盖不住的明亮眼睛。直到女帝处置弃城官员时,我远远见到殿下一眼,才后知后觉肯定,在裕城与我并肩作战的女子就是殿下。”
说罢,钟应祁向苑茗深深行了一礼。
苑茗忍不住问道:“我听闻你曾经执意入军,莫不是因为……”
“殿下带领百姓守护家园,有天子之姿,而在下一无是处,属实惭愧。”
知晓钟应祁参军缘由,让苑茗不禁感慨:命运的巧妙安排,真是令人唏嘘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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