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忍不了了(1 / 2)
窗外的老树掉光了最后一片叶子。
餐桌上,苏晓蔓看着破瓷碗里的稀粥,愣愣的数着里面有多少颗米。
她左手边还有个黑面窝头,很硬,每次吃的时候要非常用力才能扣下一块。
可她对面的桌子上,却摆着松软的白面馒头和稠稠的小米粥,还有一碟炒鸡蛋,黄澄澄的,一看就是油放得很足。
香气一阵阵飘过来,直往苏晓蔓空荡荡的胃里钻。
“看什么看!”
婆婆周桂香瞧见苏晓蔓的目光,心头瞬间带了火气,啪地摔下筷子。
“建国可是咱们赵家的顶梁柱!在厂里天天不知道要流多少汗,不吃好点怎么能扛得住?”
“你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天天在家里白吃白喝,有口稀的喝你就应该对我们赵家感恩戴德!”
周桂香的话一如既往的难听。
从苏晓蔓嫁进赵家第二个月,肚子没动静开始,周桂香就对她没好脸色。
赵建国也不站她这边,刚开始的时候,苏晓蔓经常委屈到哭。
可是她越哭,周桂香骂得越凶。
骂她丧气,骂她晦气,骂她哭垮了整个赵家的运道。
后来苏晓蔓有一次偷偷躲在厨房里抹眼泪,被周桂香看见了,愣是拽着她在外头风口里站了半个钟头,说让她醒醒脑子。
苏晓蔓此时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她握着筷子的手在发抖。
倒不是气的,而是吓的。
就在十分钟前,她还在自己狭小潮湿的出租屋里,胃癌晚期,疼得蜷缩在木板床上等死。
然而再睁眼时,苏晓蔓就回到了这张破饭桌前,回到了1975年的秋天,这个决定了她前世悲惨命运的夜晚。
“妈,别说了。”
赵建国开口了,他一筷子夹完最后的炒鸡蛋送进嘴里,眼睛却在苏晓蔓脸上溜了一圈。
这张脸两年了还是这么嫩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细皮嫩肉,跟厂里那些灰扑扑的女工站一块儿,好看的一眼就能挑出来。
当初他就是看上这张脸才娶的,可有什么用?
光好看不能生孩子,还不如当初找个壮实能干屁股大的。
他咽下那口鸡蛋,“晓蔓。”
苏晓蔓抬起眼皮看他。
此时二十七岁的赵建国还年轻,一张标致的国字脸,浓眉大眼,是这时最受欢迎的长相。
这时候赵建国是在机械厂当个小组长,但在婆婆周桂香眼里这工作可是体面得很
这可是个小领导呢,而她苏晓蔓能嫁给赵建国那可是天大的福分。
“跟你商量个事。”赵建国语气比平常温和。
“爱红不是毕业一年多了么?小姑娘家,总在家闲着不像话,正好,你们纺织厂那边,有个顶替的指标。”
来了。
苏晓蔓心下一沉,眼前这一幕她可是记了一辈子,死也忘不了。
“我想着,你那工作,三班倒,太辛苦,工资也低,不如让给爱红。”
“她比你年轻,脑子也比你活,你这工作让给她,她去了兴许还能往办公室发展发展。”
赵爱红是赵建国的妹妹,毕业一年多了在家闲着,天天好吃懒做。
苏晓蔓每天除了上班,不是要照顾丈夫赵建国,就是要忍受婆婆周桂香的刁难,天天还得伺候自己这个小姑子。
这赵爱红还心安理得的很,天天指使她干活,又暗地里看不起她只会干活。
刚刚还跨着脸的周桂香此时也赶忙接上自己儿子的话:“就是!你回家来,好好伺候建国,赶紧怀上孩子是正经!”
“女人家,有什么比生儿子更重要?”
苏晓蔓没说话,胃里一阵翻涌,不知道是饿的,还是恶心的。
她想起来了,上辈子这事发生的一周前,她发高烧,直接晕倒在了织机旁边,最后还是被工友抬回赵家。
可是周桂香却堵在门口不让她进,说是怕把病传染给自己儿子赵建国。
没办法,苏晓蔓只能在厂卫生所躺了两天,花的还是自己攒的私房钱。
病好回来以后,赵建国一句没问她身体怎么样,只明里暗里口头暗示她这个月工资怎么少了,哪里来的私房钱。
又让她以后注意点,别给家里添负担。
“晓蔓?”看她没有马上答应下来,赵建国立马皱起眉,但还是忍着气:“你也别多想,咱不都是为了这个家好。
“爱红是你小姑子,她好了,你不也跟着沾光?”
“就是!”周桂香在一边帮腔,“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你的不就是建国的?建国的不就是咱全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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