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桃花破茧(1 / 2)
山神庙的人问:“好像是凤箫?”
静默片刻,身边的人也以这里的土语说:“是白家药铺的二姑娘在西沙滩‘骨笛召蛇’。”
石后的众人脸色微变,但见桃花花瓣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线香腾腾升起,让眼前的西沙滩如坠空谷仙境。
如真似幻。
年轻通译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海边忽然传来一缕奇异空灵的游吟,仿佛是云间撒花天女飞过洒下的绝妙清音。
人人都屏住呼吸,侧耳聆听这三月阳春里不可思议的美妙笛音。
宋徽之一眼瞧见了人群里的侄子宋知秋,只一眼,便停住了脚步。
正值碧玉之年的少女,生得无疑是好的,窄而修长的白色高领衫袄,搭配海蓝色长裙,不施绣纹,朴素淡雅。
她的脸庞随着抬起的弧度缓缓裸露于午后海边的阳光中,在大海簇拥的银白沙滩上,明亮得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就像她吹响的小骨笛。
彼时刚刚成形的桃花花瓣被海风吹得纷飞离散,也撕扯音律。笛声起初更像是春日里的杏花雨,沾衣欲湿的,几不可闻。
人群的浮躁,更加凸显出女孩子的安然,她依旧好脾气地笑笑,道:“抱歉,我已久不用桃木剑。”
大概是觉得光线刺眼,她优雅地弹开袖里折扇好微微遮挡。
桃花的花瓣落在扇的白描丝质上,也被渲染出了柔柔的雪色,扇下明眸皓齿,笑靥如花。
“舞低杨柳,歌尽桃花,一顾倾人城。”宋知秋苦皱几日的眉头也霎时绽开,难得冲颜司然会心一笑,唇红齿白,却是学他说话。
“这是你笔下总出现的一双眼睛。”宋知秋和颜司然是学油画认识的。在宋知秋看来,颜司然自然是比他有画画的天赋,也拥有了自己的工作室。
而画家兼职摄影师么。就算有了自己冲洗相片和画画的工作室,也是要出去寻找灵感的,灵感多是和女人有关。就算在宋知秋看来,他生活过得有滋有味。
“这个,要不要拍下来?”宋知秋念大学期间,已经工作的颜司然叫他做他的助手,帮他联系一些画商订做一些画框等等琐碎的事。
这些自然不是画家所干的事,而宋知秋假期也要勤工俭学,就算是帮他打假期工。
这会儿突然想起身为助手该干的一些事情了,那时却说他想开一个小饭店。颜司然拍着他的肩膀说:“白天帮我就好,剩下的时间可以去学校‘小吃一条街’的夜市摆个烧烤摊,不会占用你太多的时间,工钱照付。”
和当日说的话,如出一辙。
就是离得近了些。宋知秋注意到夏舒航下意识和他们保持距离,他也听不懂他们那里的方言,但在他看来,两个单身老男人。
什么时候世外桃源的原住民,也单纯不起来了。宋知秋有些感慨,接着说,“那就是拍了。”
他为颜司然拉的第一个画商姓黄,黄老板说他要一组带有女人香的油画,只要画得好,价钱绝对公道。那时的宋知秋还单纯得很。
等到颜司然和他打电话夸他给他拉了一笔大生意,完成了这单最起码开了张。他说,“黄老板的画,需要找一个特别点的人体模特。”
而宋知秋在学校夜市的小吃店也找好了门面,正缺资金呢,于是他追问:“什么模特?”
“脱下衣服的那种。”
“啊?”宋知秋也是学画的,自然知道人体模特。颜司然眼中特别的女人有很多种,内敛的热情的或者是矫情的。
相同的除了她们的眼睛,也有的愿意为他脱下衣服。
也许是为了留在他的画中,也或者是为了别的。条件好的话,人体模特是按小时收费。
又或者颜司然天生就是画画的。宋知秋总结了很多次原因,在那些女人的眼里,颜司然无疑是有魅力的,能让他信服的便只有他的名字就像个画家的名字。
颜司然,艺术签名比他的好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叫知秋,一叶知秋,秋风扫落叶的。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他谈起恋爱来的场面萧瑟。
许是他父母偷懒,随便起了一个名字。众所周知,学画画的帅哥美女多,而宋知秋愤而改行做厨师,可见当初头脑发热入错了行,被现实的那堵世俗审美的墙撞得鼻青脸肿,都找不着北了。
他就不信,长得好看能当饭吃,还是不用吃饭了。
“要求有点高。”电话那头的颜司然煞有其事,“看看有没有大学生想做兼职的。”
“我们这里是s大。”宋知秋拒绝得理所当然,帝都城最顶尖的学府,“我一早说了,画画不一定能当饭吃,而画画的人肯定是要吃饭的。不如你过来帮我,我也不用请人了。”
他照着颜司然请他的条件开,“不会占用你白天寻找灵感的‘偷拍’时间,工钱照付,还管晚饭。”
“我现在是老板。”
“我也是啊。”宋知秋劝他道,“师兄,天涯何处无芳草,再舍不得,又如何?你也没从前精神啦。龙游浅水遭虾戏,是调戏,也是游戏。不如出来帮小弟‘站台’,权当试一试水深水浅,迟早要下海,怎么样?”
“……我?”
“我a大的同学都说了,她原就是块木头,走大学校园里谁会多看一眼?是你指点她,哪怕买衣买鞋,样样亲手打点,如同包装明星。怎么教得她,教不得别人?”
“那算什么下海?”在大学里谈恋爱,很多男生都会这样,掏心掏肺。
“嘿!先来我这里‘站台’三个月,饮食男女!”电话那端的宋知秋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明星还不是邻家小妹包装出来的?看人远一点,准一点,朽木都雕成了花瓶,这就是能耐。这些细活我做不来,不过,消息多一点,刚好搭了台给你唱戏啊。”
“白天你来我工作室揽客,晚上我去帮你烧烤摊‘站台’?”颜司然还是犹豫,生得好就这点不好,要脸。
“考虑,考虑?”宋知秋老调重弹,“你没学过做菜,不知道配菜的妙用。这世道,说穿了跟菜谱一样,牛肉服青菜,鳝鱼服紫苏,清汤寡水的阳春面有人还非得蘸口蒜。就算出来帮帮小弟,‘站台’,别人第一眼看到的也是你,怎么算你都不亏。”
……
后来,颜司然还是答应了,再后来这种谈生意的细活就全交给他了。宋知秋镇静了一下神经,是夏舒航看过来的眼神,也是因为他们现在身处幻境之中。
确切地说,是桃花瘴。
而桃花瘴,顾名思义,烂桃花么。
他低头看向腕间的手表,如镜面的表盘里清晰倒映着低眉敛目的女孩子,专心吹着小骨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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