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越狱的黑暗蝶变(1 / 2)
年长两岁的夏舒航眼疾手快捡起掉落地上的弹弓,扯着白亭西就跑。
“不许跑。”女孩子捡起她哥哥的桃木剑,喝止住他们,“阿福,再跑放狗——”
于是,扯着白亭西的夏舒航回头偷看一眼,白家长孙亭睿捂着额角,揉得都头角峥嵘起来。
不远处的白亭睿伴读阿福冲他翻个白眼,却是学的月下野狼叫,就像是说:
“啊呜”——你个蠢材!
从那以后,白家的这两位孙少爷就结下梁子,却也不想一起去罚跪祖宗祠堂。二小姐白瑞雪出人意料地没有事,白老太爷还夸她了。
下人私底下纷传,因为二小姐已经是别人家的人,要跪也不是跪白家祠堂。
只有阿福,挨了罚就见他一次打一次,夏舒航一直记得。这张脸在他眼里,除了欠揍,还是欠揍。
只不过这张欠揍的脸在他面前晃悠着,晃悠着,突然转过身来成了白家二小姐。
“我爹是怎么死的……都死了。他们说,第一个死的便是我爹。是海外蛮人的神枪手?”两年前,她曾在她父亲的坟前偏过头来,就算看到是他,抬起的手腕也没有放下,“阿寿,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她在哭。而夏舒航沉默良久,只吐露一句,“对不起。”
她的母亲也离开了。他知道,不能带上她,所以,她来了这里。
而彼时的夏舒航也清楚,白瑞雪手腕上的并不是一般的乐器笙箫,里面暗藏的箭针涂抹着白家特制的蛇毒。
也就是,这里山民所说的吹箭排管,又名蛇牙獠。
白家自己就是制毒的行家,白家蛇毒只此一家,别无分店。白家蛇牙獠的毒箭细若毫毛,一不留神就像被蚊虫叮咬一口似的,难以察觉。
药不倒人。但江湖亦有传言,暴雨梨花针,这九九八十一难,凡人根本避不开的。白家也是据此锁定了凶手,乃至幕后主使。
事情一早结束。但,人死不能复生。
他上前紧紧握住了白瑞雪的手。她试图挣扎,却终于只是不断地颤抖。
“我爹死了,哥哥死了,表哥不要我了……现在,我娘要嫁人。”他轻轻抱住她,她终于在他肩头小声啜泣,手中紧紧握着那蛇牙獠,“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她的发丝惹得他也想哭。她的声音突然清冷,“阿寿,你始终软弱可欺。”
字字都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一般,如针,似钉,扎进心里,“这样的你,得不到什么。”
她好像突然就长大了,意识到了自己的尴尬处境,大颗的泪珠如断线的珠帘滚落,一双手揪住他衣。
周遭骤然而静,他们脸的距离很近,彼此的呼吸都感觉得到。
不,不是的。
夏舒航的头微微向旁倾斜。他想告诉她,他定能给她一个同样恣意的人生,一辈子平安喜乐。
这是他给的承诺,也是他唯一能给她的答复。他那时就在她父兄棺材前发过誓的。
但与她目光相对的一刻,夏舒航突然意识到,她也可能是在说她自己。
和以往一样,夏舒航先一步移开了视线。
白瑞雪低头看桌下的猎犬来福,问夏舒航要了一块碎肉来喂它。
说话间,她拿起夏舒航随手搁在桌上的小刀。山上夜寒露重,屋子里燃着炭盆,暖和得很。那一块碎肉,被白瑞雪切得薄薄的。
却在看到那一副猪心时,犯了难。
桃源人吃猪爱吃肉,偏肥腻的五花肉是上上之选,骨头价格减半。猪内脏腥臭气重,味道大得压不住,根本没有人吃。白送都没有人要,所以被称作猪下水。
火钳并排架着,中间搭着长长的竹筷子,切成薄片的野猪肉在火上烤着滋滋冒油。
略焦,香气扑鼻。女孩子还刀入鞘,鞘上有字:
“大雪满弓刀。”
她轻轻地念着,一刻出了神。
不说小刀的主人夏舒航,方桌一角的宋先生也抬头看了过来。女孩子的手生得好,匀称白皙,映着火光,和她白净清秀的脸一样透着绯红。
她坐在炭盆前,拨了拨碳灰里煨着的栗子,把橘子皮剥到炭皮里烘出香气。
宋徽之在这里曾遇见过很多女孩子,有的美艳,有的狡黠,有的不食人间烟火。
他们的父母消息灵通,携儿带女上门,学习他故乡的语言和规矩。同样,也遇见过,像白瑞雪这样,烟熏火燎的灶台边依然如品茗般怡然自得的女孩子。
是的,他是见到过的。
现在的帝都城里,最引以为傲的科技就是“蝶变”,蝴蝶一梦,翩跹千里。一个原本资质平庸的人,也能因此被点石成金般突然开了窍,从而摇身一变成为某些行业领军的天才人物。
是的,天上出现了陌生的、未被命名的星星。
正如太阳里不可避免的“黑子”,于至亮而生的暗,甚至可能夺走光明的致盲。“蝶变”这项技术从研发到盛行,也才一个世纪,具有某种不可预测性。
它最初的构想与录制电影的原理仿佛,更像是把外界给人脑的刺激和感受转化为可记录的电影数据,再在另一个脑袋里“播放”出来。
和四维电影(4d电影)类似。
不同的是,“蝶变”播放器会依照数据对脑细胞做出相应的刺激,更像是复制甚至创造出了几何意义的四维空间。
想体会攀岩?
就算是身体有所缺陷的残疾人,播放器的刺激会让你的眼前出现峻峭山崖,额头感受到阳光的灼热,以及随着腾空而摇晃的身躯、在攀爬中努力寻找平衡的挑战和战胜自我。
个人感受的物理疆域的界被打破了。而信号同步技术,甚至能够让地球另一端的人,站在烈日炎炎的沙漠里感受极地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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