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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背叛阶级(2 / 2)

他端着一壶咖啡询问詹斯是否需要,詹斯很肃穆地摇了摇头,用手势示意他坐下。他放好咖啡壶,轻轻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他很少见詹斯那么沉寂,估计他心里现在已经是快要爆炸了。

詹斯手里拿着钢笔,在法律文件上签署各种条款,漫不经心地说着:“昨天那个案件我特意去看了,就是为了看你的表现。”

黑泽明尴尬地笑着:那你觉得我的表现如何呢?请不要吝惜你的赞美词。

詹斯反问:“可是,昨天不应该是结案陈词吗?我特意去看的就是你的结案陈词,可是为什么被告会再度出庭作证?法律程序不就乱了?”

黑泽明一本正经地回答:“因为证人的供词前后矛盾,我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在法庭上说出实话。”

詹斯很粗暴地拍了一下桌子:问题就在这里了。我问你,你是控方还是辩方?

黑泽明自知闯祸了:辩方……噢,不对,应该是控方。

詹斯再次反问:你觉得你很幽默?

黑泽明为自己辩解:不是……只不过他的供词的确很有问题,我这样做只不过是想让他说出实话。

詹斯一副很不满意的样子:你是检控官。被告在法庭上说谎,被你拆穿,理论上你的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结案陈词,这样做就对了。可是你无缘无故再给他一次机会在法庭上为自己说过的谎言进行更正以及辩解,这就是你最不专业的地方了!你知不知道你那天的表现像极了一个辩方律师那样,别人要是不懂法律的,在法庭上看到你这样盘问证人,还以为你是他的律师呢。你在搞什么?你是不是做自由律师做得太久了,忘记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以及立场了?你的行为是什么?你现在等于是为被告说话,为被告伸冤那样!整个法庭都没有检控官了,那么干嘛还要审理案件?没有人代表公义,没有人代表法律精神!

黑泽明无力辩解,只是很简短地说了句:公众本来就有知情权。

詹斯反驳:那是新闻自由,我们当然无权干涉,但是那天是在法庭上!你究竟在回答我什么!你是真的一点也不专业!离谱!相当的离谱!你知不知道法官今天怎么跟我说的,她说我们的检控官好像一点也不懂法律程序那样,还问我你是如何考取律师执照的。

这一句话就恰巧刺中了黑泽明内心软弱的一面,本来他还很自责的,但是听到这一句话,他可就不是这个态度了。他冷笑着:我本来就不是特别的专业,再说了我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进入律政司,是你找我回来的。

詹斯一下子就听懂了他的潜台词,深知这个年轻人有着极强的自尊心,不能言语过激地批评他,他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温和了许多:你是新人,至少在律政司里面是经验尚浅,你犯错了,作为你的上司,我也有一点责任。我以后不会让你的日子太轻松,这一次我不会排除考虑保留追究你的权利。你先出去吧,回去好好想想自己的定位在哪里,还有明天的结案陈词,我拜托你不要为被告辩护了!拿出一副正义的姿态,做回一个检控官应该有的样子。滚出去吧!

黑泽明抖了抖肩膀,打开门走了出去,很快又回来端起刚刚泡好的咖啡还顺便询问了一句:咖啡你喝不喝?

詹斯抱怨着:最讨厌喝咖啡了!

黑泽明端着咖啡,朝着自己的房间走过去,好奇心极重的同事夺走他的咖啡壶,饶有兴趣地询问他,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声音有点大,但是他们听不清谈话的内容,表示很好奇。

他当然不想解释太多,就随便说了个理由:我在外面赌钱输了,他就谴责我,律师不应该赌钱,可是律师不也是正常人,赌钱又怎么了。我们俩意见不一致,观点完全相左,所以我们就吵了一架。

“你真的跟他吵了?你糟糕了!他这个人啊,最记仇的了。”

他丝毫不觉得害怕:谢谢你的提醒。咖啡你们拿去喝吧,我突然不想喝了。

午饭时间,他没有去吃饭,独自跑到咖啡馆要了一杯美式咖啡,不过在美式咖啡里他尝到了德国咖啡豆的口感,他越来越搞不懂全球化的理念,难道说将其他商品混合在一起就全球化?不然怎么解释他在美式咖啡里找到德国的咖啡豆呢?上午被詹斯骂了一顿,他心情不好,不想吃东西。意大利面很美味,不过他吃了也感觉不到味道。詹斯的不理解以及不尊重他的工作方式,让他很是懊恼。光喝咖啡也无法解决他心中的苦闷,柏妮出现了,不过她嘴里叼着一个汉堡包,不知情的她询问他为什么不吃东西。

他没好气地说着:“我帮了亚当,你有这个感觉吗?”

柏妮松开咬着汉堡包的嘴巴,连忙说着:你当然帮了他,无容置疑的。要不是你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在法庭上说出实话,他可能昨天就被判刑了。他不诚实,老是说谎,这也不是办法。

他扁着嘴巴:我上司投诉我,说我像辩方律师多过检控官。

她安慰他:每个上司都不会体谅、理解下属的。慢慢你就会习惯。

他对此表示忧心忡忡:可是……我这才刚刚开始,这是我负责的第一个案件,就已经犯下了那么多的错误,以后该怎么办呢?

她自嘲着: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担心。人哪能担心那么多未曾发生过的事情呢?

他抱怨道:死了……被你感染过,我都开始觉得亚当是好人,我心里都觉得他是无辜的,那么我的结案陈词该怎么写,应该站在控方的角度还是辩方的角度呢?控方的角度呢……嗯……我又觉得他是无辜的;至于辩方的角度……我的身份不会允许我这样做。我该怎么办,我都快要精神分裂了。

她小心翼翼问了一句:患上精神分裂是不是就不用结案陈词了?

他觉得很气人,都这个时候了,她却一点也不懂得安慰朋友。

“我该回去了。”他端走了咖啡,她却说了声谢谢。

他没有回应她。

夜里他回到了自己的房子,前几天他搬到了“1898”房间,没有别的原因,纯粹是原来那个房子的位置不够好,隔音效果很一般,夜里总能听到游行示威的呐喊声,东区政府的治安很好,但是也架不住宵禁以后的活动。上一次的战争几乎葬送了一大部分的士兵,很多士兵的编制是由神罗警察补上去的,现在是人手不足,无法管制宵禁时期的治安问题,好勇斗狠,非法聚会,持械打斗等现象自然无法控制。他特意在门上面加了五道锁,还预备了攻击性武器藏在房子里,预防那一群仇富相当严重的社会份子突然闯入,他又手足无措,那就麻烦大了。

他在撰写结案陈词的时候,参考了英国的许多法律判刑案例,但是他居然没有找到一宗与他案件相类似的情况,没有判决先例,就很难令陪审团达成共识。法官在判刑方面也会很严谨。

他写到一半就停下来,走到窗口点燃了香烟,他看着外面充满暴力的世界,突然才发现这是他写结案陈词以来,头一回在如此安静的环境里撰写。换了是以前,他那一群损友早就在外面吵翻天了。他很想念那一群惹事生非的朋友,事实上自他出狱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他打过电话,但是没有消息,前不久出现过大规模罢工的事件,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参加了,然后就失踪了。

他独自品尝着烟草的苦涩,拥抱孤独,向上帝祷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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