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2扭曲的思想(1 / 3)
在法庭里,辛波斯卡弗的提问还在继续。辛波斯卡弗:他是不是长期以来都在虐待你们?
摩尔:是的。我们每天辛辛苦苦干活,还得提心吊胆,担心自己的安全,而且常常向上帝祈祷,他今天的心情好一点,不然他稍微有点不顺心的事情就会拿我们出气。种植园里的工人的身上,无一例外地遗留了永难磨灭的伤痕。
辛波斯卡弗:不是不相信你,只不过我们想见识一下。麻烦你,展示给在场的所有人看。
摩尔毫不犹豫地脱掉了自己的上衣,以赤裸的身体展示给所有人看,引起了很漫长的讨论。
辛波斯卡弗当然也不会放过点评的机会:喂喂喂,认真观察,还是能发现很多新伤加旧患。这样痕迹的大小,看起来的确像是鞭子造成的伤口……好了,相信我们都已经看得相当清楚,麻烦你重新穿回衣服吧。
摩尔穿回了衣服,整个法庭安静了一阵子。
辛波斯卡弗:在漫长的历史发展进程中,从来就不缺乏勇于抵抗的勇士。难道你们就没有人想过要硬闯出去吗?
摩尔:你说得没错,的确有如此勇敢的人。可是当他们跑出去之后,外面就传来了枪声,从此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回来。隔了没多久,我们就被安排到外面将尸体抛弃。看着那些千疮百孔的尸体,仿佛看到了我们的未来。勇于抵抗的下场就像他们那样,久而久之,我们就麻木了,再也没有抵抗的念头。很可悲是吗?不过这样就不对了,是吗?黑人也是人,我们的生命也是生命,我不懂,真的存在上帝吗?他爱大地吗?他是否怜悯过我们?爱过我们?如果真的爱过,为什么又要选择毁灭?
辛波斯卡弗:你能与我谈谈你们居住的环境吗?
摩尔:很糟糕。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糟糕的环境,到处都是臭虫、蚊子与蟑螂。老鼠就像我们的朋友一样,日常跳出来与我们打招呼。经常会被切断水源,我们最长记录是一个月没有洗澡,当然我们的肤色是很难分辨得出到底有没有洗过澡。但是这样真的合理吗?我们的同伴里,平均一个月会有2-2个会死于腮部肿大、吐血、皮肤发黑、咳嗽不断……从发病到死亡只是经历一个很短暂的过程。
辛波斯卡弗纠正了一点:那是一种病毒,我们有医学专称:肺鼠疫、腺鼠疫;又叫黑死病。
摩尔:总之他们死得莫名其妙,意义不明。然而纵使是这样,我们的主管对死者仍然不闻不问,任由尸体弥留在那里,随着尸体发臭、腐烂、被蛆吞食而尽;他宁愿花多点心思虐待我们,也不曾想过解决的办法。
辛波斯卡弗:居住的环境那么恶劣,你们还能坚持下来,算很坚强了。
摩尔:然而事实并非如此。我们的老板在种植园的其他地方建造了更多的精美房子,但是价格不菲,价格水平与我们的收入情况完全不是一个阶层的。但是他倒是很好,愿意扮演借贷机构的角色,从银行借贷给我们,利息一言难尽,但最起码可以保证的是,我们有机会换到更轻松更健康的居住环境了。不过我们付出的东西也很沉重,首先我们每个月都得偿还贷款,各种生活开支扣得差不多了,一个月辛辛苦苦下来,也没有剩多少钱。我们被困住了,真正意义上的囚困,不过那只是精神上的囚禁,但纵使是那样,也够糟糕了。
辛波斯卡弗:你是否在种植园里面购买了房子?
摩尔:没有。原本我也有过类似的想法。可是……我总觉得外面的生活并非如他宣传的那样糟糕,我想,我更值得拥有更好的生活。因此,我一直没有贷款买里面的房子。其实我很渴望到外面的世界生活,我不想一辈子困在那样的地方。
辛波斯卡弗:你对死者可曾有过深刻的了解或者认识呢?
摩尔:不太熟悉。不过据我所知,他是跟随父母从南非偷渡过来的,没有合法的居留权,他们一家三口没有办法到别的地方生活,只能在种植园里干活。他的父母死于疲劳过度,死后的敛葬费用还是我们的主管垫着的。这个可怜的孩子只能一辈子都在偿还父母的债务,没日没夜地不停干活,犹如行尸走肉地活着,没有了灵魂,只剩下了躯壳。
辛波斯卡弗:像死者这种的情况算不算很特殊?
摩尔:不算。其实种植园里还有很多类似他这样的,一家人都在里面干活,从父亲那一代人就开始在那里干活,有的不幸逝世,留下遗孤,可怜得很。
辛波斯卡弗:很好,对于你的配合我十分的感谢。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显得非常简单了。你只需要回答我几个简单的问题。你是否见过种植园幕后的老板?
摩尔:见过,不止一次。
辛波斯卡弗:他在哪里?是否在法庭上,如果在,麻烦你指他出来。
摩尔指向了庄主:第二被告就是我们的幕后老板。
辛波斯卡弗:你很肯定,他就是幕后的老板?
摩尔:当然,我非常清楚。
辛波斯卡弗:请问你是在怎么样的场合见过他?
摩尔:就在我们采摘棉花的种植园里。他偶尔会出现,巡视现场的业务情况。每次他出席的时候,主管抽打工人的狠劲就会愈加放肆,仿佛增加了某种动力那样,虐待得越卖力,就越是获得好的表现。
辛波斯卡弗:老板看到了一切,有什么反应?
摩尔:毫无反应,脸上毫无波澜,那种感觉就像是默许了主管虐待我们的行为。
辛波斯卡弗:他身为你们的老板,眼看着你们被主管虐待却漠不关心?不可能吧?
摩尔:他们是同一个阶层的,怎么会为我们这种弱势群体抱打不平呢?
辛波斯卡弗:你们可曾向他发出求救的声音?
摩尔:尝试过,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只会遭遇更惨烈的虐待。我们被囚困在黑暗中,沼泽中,完全无能为力!
辛波斯卡弗:你觉得你们的老板爱不爱你们?
摩尔:爱?他但凡对我们友善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我们也不至于那么绝望!
辛波斯卡弗:可是,你们的老板在这之前可是信誓旦旦地保证过,由于业务繁忙,压根就没有时间关注过种植里的真实情况。
摩尔:这还不简单?显然他在说谎,我们知道他在说谎,他也知道我们知道他在说谎,可是他仍然在说谎。
辛波斯卡弗:案件从开庭审理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为什么你到了今时今日才突然跳出来做证人指证他们呢?
摩尔:本来在较早之前,我就可以出庭作证;但是在临出现之前,我遭遇神秘枪手的袭击,他们不像是报复我,简直是想要我的命。幸运的是,我躲过了他们的追杀,还被一名充满正义感的医生给救了。要不然,我很有可能已经死在街上。
辛波斯卡弗:你认为是谁追杀了你?
莫里亚:反对!法官大人,我反对检控官提出引导性问题引导证人作答!
哈丁·奥斯法官:反对有效。
辛波斯卡弗:既然你受伤了,那么在你痊愈了之后应该第一时间站出来指证他们,为什么偏偏要等到今时今日才出现呢?
摩尔:因为我怕死,我还没顺利出现在法庭里就已经被神秘人追杀,要是我真的站在法庭上指证他们,说不定我第二天就会离奇暴毙,新闻报道我的死亡原因是自杀……好吧,我必须得承认这种可能性发生的概率很低,但是我不得不保护自己。
辛波斯卡弗:为什么到了最后你还是改变了主意呢?
摩尔:因为我最后还是发现了,不能太自私。如果我只顾着自己的安全,将事实隐藏起来,做一个缩头乌龟,像鸵鸟那样,将头埋在地下,不听不闻不问,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事情就会过去,逐渐丢淡……可是……事情真的会逐渐被人遗忘吗?屠夫仍然健在,受害者已然逝去,我作为知情人,都不愿意站出来将事实的真相说出来,以后类似的屠夫只会愈发变本加厉;受欺压的群体只会不断地增加,往外扩张,哀怨的声音不断地发出……我们拼命捂着耳朵并不代表这些声音就不存在……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学会倾听苦难的声音,倾听不同的声音,否则我们只会变得越来越麻木……到了那个时候,我们就真的没得救了!没得救了!
这一番话实在是令人深思,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被打动了,尤其是陪审团的成员多半陷入了思考的状态。渲染的氛围已经相当成功,控方的责任其实已经完成。
辛波斯卡弗:今天你站在这里将事实说了出来,难道你就不担心一走出法庭就被五六个枪手开枪打死吗?那可是丢掉生命!
摩尔:我想过了,与其看着同类的种族持续被人虐待,被针对,还不如牺牲我一个!从我决定站出来指证他们那一刻起!我已然不再惧怕死亡!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