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关于古老的职业(1 / 3)
在庭审结束之后,辛波丝卡弗匆匆忙忙地赶回律政司的行政办公室处理其他的案件,她只需要确认案件的结论问题,如果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她就要把手里的案件移交上去。这些大大小小的案件多半是属于财务纠纷,例如关于银行催收员上门催债,结果被欠债者活生生砍死,这时候就需要律师为他做无罪辩护;也有部分投机取巧的金融家被神秘人袭击,被暴打导致头破血流,事后警方竟然抓到了嫌疑犯。她要负责的程序就是,确认这些案件可以落案起诉,然后会分给其余的检控官处理。
她还在考虑把剩余的案件移交给谁,此时有人前来探访,她抬起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詹斯。
他的脸有些久违,仿佛有些疲倦但他的双眼却充满着激情:还在做事啊?
她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电脑的屏幕上:是的……今晚会很忙,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完成。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工作是永远都做不完的,偶尔也要学会自我放松一下。我订了位置吃晚餐,一起去吧,我们也很久没有聊天了。
她正苦恼着呢,听到这话,她有些犹豫。
他毫不客气地说着:走吧,你的上司请你吃饭,你该不会拒绝吧?
她只好妥协了,再坚持下去,对她也没有好处。
他订的位置在一家餐厅里,不过这个餐厅有些特别,在一条自由开动的船上,船只在微微驶往一个方向,桌面上的食物在微微颤抖,仿佛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惊吓那样。
菜品很快就上齐了,他今晚的胃口很好,一直默默地吃着餐桌上的食物,她的胃口就显得差了点,半个小时过去了,她都没有吃多少东西。
他吃得差不多了,开始擦着嘴巴,好奇地问着:你为什么不吃东西?这些食物不适合你吗?我可以让他们帮你换其他的。
她反应很快:不用了,我今晚的胃口不是很好,再换别的食物我还是吃不下去。
他轻轻地品尝着杯中的红酒:看来你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了?有其他的事情在困扰着你?
她摇了摇头:我没事,只不过我负责的那个案件让我内心深处产生了异样的想法罢了。
他顿时恍然大悟:噢……你说的是那个。这个怎么说呢?今天我也在法庭里,我看到了整个过程,在被告作证之后,你的神情确实有些问题,我没有想到与案件有关。
她表现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其实我觉得他说得对,在他们遇到困难,尤其是面临生与死的抉择的时候,我们根本就帮不了他们,他们只不过是在绝境之中找出了唯一可以生存下去的方法,尽管这个方法有些灭绝人性,甚至听起来很荒谬,但是的确是唯一的方法。他们好不容易活了过来,我们又要入他们的罪,整个过程听起来,你会不会觉得有那么一些残酷呢?至少对他们而言是很残忍的。
他放下手中的红酒,刚要说话,她就抢先说了一句:这个案件……要不你考虑找其他人处理吧,我再继续担任主控官的职责,只会让我越来越困惑,因为我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不是正确的,在绝境逢生之后再次把人推向绝望的深渊。
他耐心地说着:我之所以把这个案件交给你,是因为我绝对信任你的工作能力,我认为你完全可以心无杂念地完成检控的工作,可是你现在这个状态,我很是担心啊。
她摇了摇头:我不能再面对那么残忍的案件……
他很认真地说着:你不能让别人扰乱你的判断。做检控官最担心的就是带入过多的个人情感,让主观意识影响到客观的判断。你只需要明白,他们几个的确杀了人,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你不必理会当时的环境如何恶劣,人如果想犯罪,身体里有这种犯罪基因,哪怕是生活过得很好,他们也同样会犯罪。我们的工作意义在于,为受害者讨回公道,其余的我们也不会在乎。哪怕嫌疑犯谋杀他人的借口说得多么头头是道,也不能掩盖他们犯罪的事实。同情不是律政司的责任,可怜他们也轮不到我们,你觉得他们很可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已经死去的人,他的感受如何?难道他就该死吗?难道他就应该被谋杀吗?法律可没有规定,人生来就有被牺牲的义务,一个人最应该保证的基本权利是平等与自由,这是与生俱来的权利,没有任何人可以剥夺。假设你不可以摒除心中的杂念,无法控制心中的情感在感染着你,那么你就无法处理每一宗刑事案件。
他一下子说了很多,这倒是让她很好奇:你是不是经历了很多事情才会有那样的感悟?
他语重心长地说着:我以前也当过其他州的检控官,再惨烈再心酸的案件我也遇过,我跟你一样,留下了同情的泪水,可是有什么帮助吗?死去的人才是最惨的,他们的生命消失在宇宙的尽头,无法感知大地的温暖以及上帝的爱护。我告诉你,所有人犯罪的背后都有几百个故事,我已经厌倦了,如果你真的要同情他们,你可以把他们的故事当成抗辩的理由,这样你会开心一点。
她似懂非懂地说着: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迷惘,剩余的事情我会继续完成。
他露出欣慰的笑容……
黑泽明待在辛波丝卡弗的家里,他上次偷偷拷贝了一份钥匙,在来之前,他已经打电话给她,并且告知钥匙被拷贝的事实,她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她还特意提醒他:冰箱里食物,还有饮料。吃完收拾干净厨房里的垃圾就行。
他当然会照做,事实上,他找她也不纯粹是为了食物,大半夜的,他睡不着,回去郊区又太早,没有地方可去,酒吧里充斥着形形色色的性交易工作者,当然其中有男有女,听他们的口音不像本地人,看来是偷渡过来的。他再也不想在酒吧受到骚扰,此时他心里空荡荡的,他很渴望找个人倾诉,他只想起了辛波丝卡弗,除此之外,他再也想不到其他的人。
可是,看来今晚她是不可能回来的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再也坐不住,外面的雪好像停了,他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大衣,他戴上手套,手里还拿着另外一件大衣,灰色的,看起来有些老旧,不过那对于他来说则是意义非凡。
他默默地离开了她的家,当然,厨房里的垃圾他忘记扔了。
在回去郊区的路上,他一直在考虑着一个问题—如何向她解释事务律师的事情。
事实上,他聘请马丁利只是处于情况危急,他不得不这样做,可是马丁利在法庭上的表现的确很令人满意,他总能迅速地找出案件中可疑的地方,并且提供抗辩的理由。他很久都没有遇见过如此专业的事务律师,只不过对方还有一个缺点,就是太过于书生气了。无论走到哪里,他手里总会抱着一本书,虽然没有注意到那是什么书,但他不太喜欢执着看书的人。
无论如何,马丁利是他心中最合适的人选,哪怕他有一些缺点,但也能容忍。
现在问题就出现了,他在危机之中聘请了马丁利,事务律师的职位只能有一个,律师楼的日常开支已经让他喘不过气,压力很大,他不可能再聘请一个新的事务律师,两个人之中,他必须舍弃一个。
克里斯仃目前遇到最大的经济困难,而且是他过去的情人,他不能对她那么绝情,在她最需要工作的时候还把她换掉;可是马丁利的确很能帮他,他不想失去一个在工作中能够给予自己最大支持的搭档。在面临选择的时候,总是意味着要放弃另外一个,他很难做决定,所以在车上,他强迫自己放弃考虑这个问题,尽量把做决定的时间拖到最后。
他回到“1874”的时候,发现门正敞开着,同时他也发现“1875”房间的门没有关上,他走了进去,发现克里斯仃正在与lora聊天,两人似乎聊得很投契。
lora是一个很性感的西班牙少女,在她身上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以及令人充满幻想的力量。
他进去以后,习惯性地把大衣脱了下来,lora很热情地跑过来与他拥抱,那颗燥热、热血澎湃的心在接触着他的身体,他的笑容很僵硬,说了几句西班牙语,跟她聊了几句,接着她就很温和地离开了。
克里斯仃抱着好奇的心态问着: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西班牙语了?
他随口地说着:昨天才刚刚开始学,学了几句,效果还挺不错,还能派得上用场。
克里斯仃脸上的神情异常慵懒:西班牙人不喜欢说英语,真是奇怪,还好我会说,不然真的很难跟她沟通。
他想了想,说了句:哪怕是语言相通,人与人之间还是很难避免出现误会。
她饶有兴趣地说着:我听出了你话里有话。
他停顿了一会:没有,没有这样的事。
她想起了今天的事情:法庭的情况如何?我生病了,你找谁代替我?
他每次要说谎的时候就会变得语速缓慢:我在外面……遇见了隔壁律师楼的事务律师,我找他顶替,所以……案件……不,事情就暂时解决了。
她赤着双脚,走在地板上,随后又回到床上,大概是天气寒冷的缘故。她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副有惊无险的神情:这样也好,我还在担心你今天因为找不到其他的律师而无法出现在法庭里呢,现在你找到人顶替,也挺好。改天你得请他吃饭,感谢他。
他的脑海里再次不受控制地跳出了那个棘手的问题,他心里有些慌张,坐立不安,他只好站着,背靠着书桌,尴尬地笑着说:我不会请他吃饭,因为我会给他支票,你知道的,请他吃饭多老土,还不如给他支票好了。
她忍不住笑了:你小心那张支票无法兑现,现在律师楼的生意那么差,说不定哪一天你的支票就不能用了呢。
他发出尴尬的笑声:很好,很好,你知道吗?你说的这句话很好笑。
或许是门窗紧闭,导致室内的空气并不流通的缘故,他很快就闻到了香水味,很刺激的气味。他本来并不会很排斥涂抹香水的女人,但是他认识的克里斯仃很少涂抹香水,哪怕是热恋期间也没有香水参与在其中,对于他来说,涂抹香水的克里斯仃太不寻常,而且她用的还是杂牌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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