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7黎明之前的黑夜(1 / 2)
当你在生活上遇到问题的时候,你应该怎么办?或许你应该说,我不想知道应该怎么办。可是我给你的回答是,解决问题,继续往前走;那么新的问题又出现了,当你打官司的时候遇到当事人在法庭上说谎,你应该如何为他解决这个棘手的难题呢?
我想了很久也找不到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我决定再次去拘留所探望我的当事人—他是一个可怜的孩子,默默承受着不应该承受的罪名,他不希望事情的真相被找到,同时也渴望洗清自己的罪名,于是他选择在法庭上说谎,结果很轻易被控方找到破绽,他的谎言被揭穿了。
我不得不与他好好谈一次,说不定可以找到解决的方案。
他看到我来了,脸上满是愧疚的神情,像极了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他黝黑的肤色在微弱的灯光下压根就无法分辨他的微表情。他脸上的伤痕已经好了很多,昨天还在流血的左耳,今天的血液就凝固了,成了一块疤痕,右耳安然无恙,看起来还受到了很大的优待。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恋右边的耳边,恋足倒是可以接受,可是恋耳朵是我实在无法容忍也无法理解的。
我抽搐着脸部神经,摆出一副很不满意的表情:本来这宗案件我是很有信心可以帮你洗脱罪名,可是你昨天在法庭上的表现彻底改变我对这宗案件的看法。如果你非要不停地问我,我只能告诉你,别问,问就是我很有信心;然而你在法庭上说谎,说谎也就算了,你还要被人识破,这是最让我猝不及防的。
他倒是显得有些意外:哇哦……你的反应让我有些意外。我原本还以为你会很生气地扯着我的衣领,然后很凶地质问我,为什么要在法庭上说谎!为什么要自我毁灭!为什么?!
我叹息着回应:已经到了结案陈词的阶段,我再追问下去也是毫无意义。在那之前,我倒是很感兴趣,你在那晚究竟在做什么,为什么你非要说谎?我始终想不明白,说谎难道真的会变成一种习惯吗?真的会上瘾吗?你很喜欢说谎的感觉对吗?要不然怎么会在生死关头还要说谎。
他似乎并不觉得事情很严重:就算我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明,也不代表什么。他们还是无法确认我是凶手这件事,对吗?
他倒是说中了这一点,我提醒他一件事:其实你如果没有说谎,老老实实交待你当晚去了哪里,我很有把握帮你打赢这场官司,可是现在出了状况,我的信心减少了很多。
他拍着我的肩膀:你那么英明神武,我相信你,我对你很有信心。对了,我要是有机会出去,我想去一趟英国,我的表兄都在伦敦生活,我想见他们。
我给了他一个建议:等到你出去以后,都差不多到圣诞节了,你还是等到那个时候再过去吧。
他摇了摇头:我偷偷存了不少钱,应该足够我购买一张直飞伦敦的机票,不过去到那边可能就没有钱吃饭了,没有关系,我相信英国人会很欢迎我。
我告诉他一个事实:负责审理你案件的那个法官也有爱尔兰的血统,三分之一吧。
他饶有兴趣地纠正着:别欺负我没学过历史,事实上,爱尔兰不能代表英国。
我们开玩笑的话题已经结束。
我回到严肃的神情:明天就是结案陈词了,我会安排你的妈妈到法庭听审,我相信你的家人会很关注最后的结果。
他捂住了嘴巴,恍然大悟地说着:对了,我还没感谢你呢,送我妈妈到医院里疗伤。我这几天都收到妈妈寄给我的信,我看了之后老感动了。
我知道我不应该提起一个人,但是我希望能感化他。
“你的父亲呢?你是不是应该通知他过来呢?”
不提这个人还好,一旦提起他,他立马就变得激动起来:不!不要!我不要他过来!我不想看到他!
我只好劝他:冷静下来,他是你的父亲,他应该在现场。
他开始砸桌子上的东西:不要!你如果让他过来了!我就死给你看!
我被他吓得不轻,他那愤怒的眼神似乎可以杀死任何一个人,小小的身躯,满腔怒火的个性,我拿他没有办法,只好拿着公文包默默地离开。索马里亚也叮嘱他:孩子,你可以这样用极端的情绪对待你的律师,可是到了法庭上,你就不能发脾气,一旦情绪失控,特赦令也救不了你。
她说的话没有问题,可是我觉得她话中有话,我只好拉着她一起离开。
在离开的马路上,她表现得心不在焉,手里拿着公文包晃来晃去,踢着路边的小石头,偶尔还会哼起一首意义不明的小曲调。她的行为多么奇怪也好,反正她就是在避免与我谈话。
我不明白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行为过于异常,思维模式以及日常习惯一反常态。
她在远离我,也在抗拒与我接触,当然,我也不希望与她太亲近。
一个藏着太多秘密的人是很危险的。
在结案陈词之前,我必须要去做一件事,为了确保明天的所有事情一切顺利,我需要买一份保险,就当是为了自己也好,为了我的当事人也罢,这份保险都是有其存在意义的。
我委托私家侦探帮我查到了斯仃尼父亲在船上做水手的船号,那是英国的轮船“日不落”
“日不落”这几天会在港口码头停泊一天,白天到黑夜,到了第二天早上就会重新起航出发,去下一个国家。
我盯准了时间,根据水手们的日常活动习惯,在夜里十点钟左右,所有的水手都回来了,乖乖待在船里面,我很焦急地看着手表上的时间,我依旧在担心那个男人会到其他地方鬼混而不回来。可是这种概率很低,首先他在外面过夜,就一定赶不及坐早上的船。
在我等得很不耐烦的时候,他出现了,他还拖着一个年龄幼小的女生的手,很暧昧地走过来,看样子,这个女生是来给他道别的,我突然想起那句话:
这个漂亮朋友道别亦漂亮。
只不过朋友换成了情人可能会比较合适,就像少女的祈祷那样。
在黑夜中,他很快就认出我,他的笑容僵硬在脸上,他板着脸赶走了前来送行的女生。
然后他朝我这边走过来,叫嚣着:怎么样?小律师,是不是想着告发我?我告诉你,我一点都不害怕。那个臭婆娘要是敢啰嗦半句,我一拳打爆她的鼻子。
对着这种人,我压根就不想说太多:你的家事我没有兴趣知道。不过我想通知你一件事,明天就是结案陈词,你儿子那宗官司明天就会有结果,如果你还有人性,如果你还关心他,还在乎他的生死,你就应该到现场一趟。
他丝毫没有考虑过这种事情:我明天就要开船了,不可能跑到岸上做那么无聊的事情。
我重复了一句:无聊?你觉得这种事情很无聊?他可是你的孩子。
他不厌其烦地强调着:我可不止他一个孩子。我知道你们读法律的,都很喜欢站在道德的最高点对我们指指点点,你只需要花几年的时间完成法律的课程,然后就可以在法庭上自我发挥。随便处理几宗官司就能拿到非常可观的收入。可是对于我们来说呢?休息一天,休息半天就意味着收入减少,一旦减少了,生活上的保障就会出现问题。你当然觉得我应该花时间去看他案件的最后结果,是不是我看了,我就会得到一笔钱?又或者说,是不是我去了,他就一定会没事?如果你不能保证这种事情一定会发生,我就不会考虑你提出的要求。
我伸出手,示意让他闭嘴:他为什么会被控告,凶手是谁,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他愣住了:他都告诉你了?
我摊开双手,无奈地说着:这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出事了,你的良心肯定会受到谴责。
他想了想,回答着:很抱歉,底层人士没有良心。
他头也不回地上船了,我不是商人,因此我不能上船,我决定在这里等他出来,在日出之前,如果他改变主意,我就可以把他带到法庭。
一晚上的时间太漫长,我抽完了两盒香烟,在面对漫长的孤寂的时候,我就会想吸烟,谁也拦不住我。码头的风很大,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了起来。
那天晚上,我对着码头演讲,然后对着大海唱歌,最后就停在那里自言自语……
我都忘了后半夜我在做什么,我只是记得,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我的眼睛被阳光给刺痛,我痛苦又艰难地睁开了眼睛,我发现太阳就在我的眼前,它发出的光芒温暖着我那颗充满寒冷的心,我顿时觉得很快乐,我从来都没有觉得像这样开心过,我想,我一定是有点问题。在我不断感叹阳光带来温暖的同时,我慢慢意识到在码头过了一晚上的原因。我连忙四处张望寻找“日不落”轮船,很快我就发现那一面英国国旗在海洋中洋洋飘起,轮船的身影越缩越小,我很着急,不停向那艘轮船招手,就像在发出求救的信号那样。很可惜的是,轮船慢慢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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