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最后一刻(1 / 2)
诺曼这几天总是接到辛波丝卡弗的催促电话,她不断敦促他提交证人名单,但是他迟迟没有答复,原因很简单,他也不敢肯定对方是否愿意出庭作证,从查证到寻人,他已经浪费了两天的时间,明天就要开庭审理,换言之上帝留给他的时间只剩一天了,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只剩下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很早就蹲守在小木屋这里,他很明白守株待兔是唯一可以用的方法。
从晚上的七点钟等到接近凌晨,她仍然没有出现,他拿出烟盒,发现里面已经空空如也。要消耗完一盒烟,只需要一个晚上的时间。
他看了看手表,她还没有出现,他皱着眉头,紧紧捏着烟盒,往垃圾桶扔了进去。他站起来,掸了掸灰尘,正准备离开,他打算打电话给辛波丝卡弗,告诉她行动与计划失败。
就在这个时候,她出现了,车停靠在一旁,疲倦不堪地拿着一个很小的袋子,很虚弱地问着:你是不是一直在等我?
他反应略有迟钝,过了一会才说:是的,我还想着,如果你还不出现,我就要走了。
她看上去心情还不错:走吧,我们进去吧,陪我喝几杯酒。
他无所谓地说:看来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小木屋的门被打开,她习惯性地脱掉衣服,直接在他面前换了衣服,走到角落里的柜台上,上面摆满了奇奇怪怪的酒水,她很熟练地从上面的架子拿下一个杯子,用调酒师的口吻问着:你要不要喝点什么,威士忌酒?还是白葡萄酒。
他简单地作出回应:玛格丽特吧。
酒水不到一会就弄好了,他喝了一口,感觉还不错。
他尝试着问:看来你今晚很忙,整个人都憔悴了。
她一口气喝完杯中的红酒,迫不及待地说:本来今晚很早就可以下班,可是突然有一个孕妇要生了,羊水都破了,我只好给她接生。结果就忙到现在,不过还好,那孩子顺利出生,很健康,是个女生,看着小孩出生那一刻,再多的疲倦也是值得的。
他突然想起了佩里达斯,如果不是他逼她接受流产手术,说不定她也能体会到这种幸福的感觉吧。他留意到她刚刚换下来的衣服,上面沾了一部分的血,她注意到他的目光,连忙解释着:啊,那是那个孕妇的血,她送来的时候已经有大出血的状况。
他将杯子还给她,问着:做医生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她没有承认:不!其实我是很享受看着生命诞生的那一刻,对我而言那简直是一种不可言喻的艺术。做医生不应该是这样的,做警察也不应该是这样的。你不应该在执行任务的期间做其他无关重要的事情。
他不以为然地说着:这就要看你怎么定义它了。
她双手托着下颚,怪可惜地说:如果你不是警察,我真的以为你是来追求我的,说不定我还会爱上你呢。你说!你为什么是警察!?
他皱着眉头说:如果我不是警察,我们也不会相遇。
她倒也赞同:那倒是。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他开门见山地说:你一直开支票给老院长,是因为对新犹太教的教徒产生了恻隐之心?
她点了点她:是啊,难道这还不够?
他对此表示质疑:可是我不相信事情那么简单。做好事而已,也用不着将自己包裹得那么严密,你在担心什么。
她支支吾吾地说:“你就当我是低调做好事,别纠结那么多就行。”
他直接地说:你是不是认识布朗,也就是新犹太教的教主。
她也不否认:认识,我当然认识他。
他问着:你们是什么关系?
她眨着眼睛:朋友?知心朋友?红颜知己?随便你猜一个。
他很不耐烦地说:别给我打谜语。你对这些可怜的受害者动了恻隐之心,可能不是你可怜他们,而是你觉得你欠了她们,于是你就捐钱表示心意,甚至对她们进行跪拜礼,就像有罪的教徒向上帝忏悔那样。
她很冷静地说着:我用不着忏悔,我根本没有做错事。
他穷追不舍:既然你没有做错事,为什么要向他们跪下?还是说你是为了某个人而跪下的。
她咬着嘴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患上精神分裂的受害者之中,有一部分是已婚人士,尤其是女教徒,她们多半有孩子,为什么她们会集体患上精神分裂呢?布朗是如何接触她们的?答案是肯定的,有人刻意引导一部分人上教会,而这部分人对她是绝对信任的,为什么会绝对信任呢?原因很简单,是基于病人对医生的信任……明白了,我终于都明白其中的渊源。你向她们忏悔的,多半是你曾经负责为她们接生的孕妇,她们很信任你,你就利用她们的信任,引导她们加入新犹太教,但是你没有想到,她们会因此患上精神分裂。你为了布朗出卖自己的病人,你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冷冷地笑着说:既然你都猜到了,我也不多说了。没错,事情就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我是他的帮凶,我替他找了很多教徒,劝她们加入新犹太教。最初我只是想帮他,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到会闹到如此严重的程度。
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布朗是罪有应得的,对吧?
她在逃避问题:对于你这个定论,我不发表意见。
他声情并茂地描述着:有人自杀了;有人被搞大了肚子;有人患上了急性精神分裂;有人被骗光了积蓄,还傻乎乎地做敢死队,到处放炸弹,示威,逼迫政府让步。死了那么多人,究竟是谁的责任,我相信你很清楚。
她很焦虑地来回徘徊着:我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只是知道,我不可以出庭作证对付他,我不能对他那么残忍!
他很生气地推翻了桌子:残忍?你对他残忍?他对那些受害者难道就不残忍?你知不知道他害死了多少人!如果你不对付他,他只会害死更多的人!他没有感情,没有怜悯的心,完全感觉不到爱,他早晚连你也会害死!他之所以没有对付你,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等到你完全失去价值之后,他就会一脚踢开你!
她很激动地摔破了杯子:别跟我扯这个!我没有兴趣讨论对与错的问题!你要明白,不是每一件事都必须要找一个人负责!没有那么完美的事情!你们警方要对付他是你们的事情,不代表我要对付他,别动不动就代表我的立场,这样很让人困惑!
他扯着她的衣领,在她面前翻开有报道关于受害者信息的页面以及空袭事件所造成的伤亡报告,上面是意大利文所撰写的,他瞪大着眼睛问她:你看看有多少人受牵连!你以为一张支票,一个俗套的跪拜仪式就可以对她们作出补偿了吗?一张支票就值30万美金,一条生命只值10万美金?你对生命的定义仅仅如此?还是更加的没有价值?你还有多少张支票可以给,还有多少积蓄可以拿来赎罪?每个晚上,你睡得安心吗?你可以心安理得,若无其事地去生活吗?你是医生,不仅仅要学会救人,还要学会如何防止悲剧发生!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铲除新犹太教就可以防止悲剧发生!不然受害者只会不断地增加!你有再多的支票也没有用!钞票永远抵不过一条生命!她们的人生已经毁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仍然在隔岸观火!
她似乎被说中了,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有气无力地说:你不懂,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我不想背叛他,不到最后一步我都不会背叛他!
他也慢慢地冷静了下来:你可以告诉我,你们之间的故事,不过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法庭。不仅仅是我,就连陪审团与法官,相信都会很有兴趣知道你们之间的经历。你说得对,我不应该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或许他对你真的很重要,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我希望你可以权衡轻重,作出适当的平衡,其实你在法庭上只是陈述事实,不存在指控的问题。到了这里,我要说的话已经全部说完,我再也没有更多的话要说,明天就要上法庭,我希望可以在证人栏看到你。
他走到门口的位置,拿扫把清扫干净以后,背对着她:我会正式向法庭申请,将你列为控方证人,你明天就会收到传票。
她很坚定地说:我是不会去的!
他无所谓地说:得了吧,我相信你一定会去的。
到了凌晨五点多,快要天亮的时候,他与辛波丝卡弗在轮船“富士山下”会面。
那时候天已经开始微微亮,他很烦恼地撑在栏杆上,嘴里咬着香烟,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似乎心事重重,同时又忧心忡忡。
辛波丝卡弗手里拿着一杯红酒与一杯咖啡,她递给他一杯咖啡,他吐掉香烟,接过咖啡,随口说了声:谢谢。
她在安慰他:别那么灰心,其实她不愿意出庭作证我可以理解,你就随他吧,反正都要结案陈词了,这宗案件也是时候结束档案了。不过好笑的是,我压根就没有做结案陈词,四五个小时以后,我就要站在法庭上,心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顾不了那么多,只能随机应变。
他在自怨自哀:都是我不好,劝服不了她!我还以为可以感动她,但原来全是白费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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