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狂热的宗教(2 / 3)
一号证人:大约在一个月之前,他的毕业论文被系内的教授给否决了,因为他要读研究生,大学的毕业论文一定要最先通过,但是教授那关他过不去。他很难过,那段时间常常在家里喝酒。我也很担心他这样下去早晚会出事。但是后来过了两天,他突然变得很开心,整个人都很激动,很振奋,好像对人生充满了信心那样,还答应我一定会在大学毕业之前读完研究生。
辛波丝卡弗:他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积极向上呢?
一号证人: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懂,但是后来我才知道他一直都有去教会的习惯,而且他每个星期都会给教会捐钱,每次都金额大概是2000到3000美金,他读大学的时候一直都有做兼职的习惯,所以他存了一点钱。但是很快那笔钱就捐给教会,接着他就很振奋地找我要钱,声称要捐给教会,还说这样可以清洗自己的罪孽。最初我只是以为他想做善事,我就没有多想,我就给了他。但是后来他要钱的间隔越来越频繁,而且他笃信的教会也越来越狂热,常常在批评这个世界多么的糟糕,多么的冷漠,然后更是宣扬世界末日的口号。这时候我才知道出事了,我后来就不再让他回教会。
辛波丝卡弗:接着呢?他是不是就没有再回教会。
一号证人:是的。但是他在我们的饭菜里下了老鼠药,我们都疼得死去活来,他还很开心地扬言,我们一家三口要在地狱碰面,然后在世界末日来临的转点重生……他真的疯了!还好那一次我们送医院比较及时,都被救了回来。但是他却越来越疯,终于有一次,他在公众场合引火自焚……太晚了,救不回来……
一号证人不停地哭泣着,话也说不出来。
辛波丝卡弗:请问你还能继续吗?
一号证人:我没有问题。
辛波丝卡弗:你儿子为什么会有那么极端的想法呢?抱着家人一起死?
一号证人:都是因为他去了新犹太教。本来他信教我是不会反对的,因为心里有信仰终归是一件好事,可是他自从去了那个教会之后,不断地奉献金钱,整个人都好像被人洗脑了一样……
辛波丝卡弗:这个所谓的新犹太教,究竟是否存在,还是说,你从头到尾都是听你儿子单方面在陈述,其实压根就不存在的呢?
一号证人:不!不可能的!我试过有一次想拉他回来,我亲自去过教会,但是他很执着,不肯回来,还认为我是魔鬼!打了我一顿!当时新犹太教的教主正在引导一批教徒冥想打坐。
辛波丝卡弗:你所说的那个教主现在在不在法庭里,如果在,麻烦你指他出来。
一号证人指着被告栏:坐在犯人栏里面那个就是了!
辛波丝卡弗:你认为他是对宗教狂热还是单纯对某一个人狂热?
一号证人:对一个人狂热。
辛波丝卡弗:为什么这样说呢?
一号证人:因为他每天都在家里呼喊教主的名字,称呼他为活圣,救世主。认为他所说的话就是真理,认为他就是指路的明灯!如果单单是对一个宗教狂热,他不会是这样的!
辛波丝卡弗:你认为你儿子的死是因为对本案的被告言听计从,盲目崇拜所导致的?
林肯:反对!法官大人,我反对控方提出引导性的问题。
法官:反对有效,证人不需要回答问题。
辛波丝卡弗:法官大人,我暂时没有其他的问题。
法官:辩方律师,你可以开始盘问证人。
林肯满怀信心地站了起来:请问你儿子情绪低落是不是在入教会之前?
一号证人:是的。
林肯:他入了教会之后,就整个人变得开心了,于是你就觉得他的开心其实是与教会摆脱不了关系的。对不对?
一号证人:是的。
林肯:他去了教会整个人变得开心了,你觉得是好事,所以你并没有反对他加入教会?
一号证人:是的。
林肯:后来你觉得不对劲是因为你发现去教会要交钱,于是你就开始觉得去教会是不好的。
一号证人:是的。
林肯:我想问问你,你读书要不要钱?作为一个合法公民要不要依法纳税?
一号证人:这个当然要。
林肯:那你凭什么觉得去教会不用交钱?!
一号证人:去教会要交钱我当然知道,但是金额太多了。1000美金,然后2000美金,你要知道我们这个国家的人均收入还是没有其他国家那么高的!
林肯:你只需要回答我,去教会要交钱是不是属于正常现象。
一号证人:是的。
林肯:你知不知道那个教会有多少个信徒?
一号证人:我不知道。
林肯:我来告诉你好不好。一共是七万名教徒。换言之你的儿子每天去教会,其实是有机会接触到七万名教徒,这些教徒里面,有年轻的,年老的;有过去的犯罪者;曾经的吸毒者,酗酒者,形形色色的人比比皆是。在一个如此多背景的信徒里,你凭什么认为,你儿子的自杀念头与被告有一丝丝的关系?!
辛波丝卡弗:反对!法官大人。
法官:反对有效。辩方律师应该陈述事实,而不应该作出主观猜测。
林肯:你有没有亲耳听到被告向你儿子灌输末日将至,要以自我毁灭的方式脱离这个世界的思想,或者暗示呢?
一号证人:没有!但是我儿子去了教会之后,整个人的行为都变得异常极端,对教会对世界末日的说法充满狂热,这还不是他在背后搞鬼啊!
林肯: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宗教狂热者,那些无政府主义、恐怖分子都是宗教狂热者的产物。但如果每一个狂热者的背后都要追究教会的责任,我想,这将会是有失公允的。各位陪审员,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证据指出,被告有份参与教唆自杀的行动,至于非法敛财,只不过是向教会表示的一种心意。
法官大人,我暂时没有其他的问题。
黑泽明闷着脑袋,在监狱外面的长椅坐着,阳光很灿烂,照耀在他脸上,他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穿着一件很不合身的外套,他看到一条长长的队伍从他面前跑过,那是一群马拉松的志愿者在锻炼身体。他受了他们的影响,也跟着跑了起来,但是他不是去跑步,只不过是跑向监狱里。
他去监狱里拿回属于死去的人的遗物。
狱警拿着几个公文袋,递过去给他,说着:他的东西全部都在这里了。有一枚戒指,很新,应该是刚刚买了不久;还有一份经济改革的建议书,不过还没有写完;最重要的是,这里还有一封感谢信,是他写给你的,他说感谢你,黑泽明大律师。其余的都是一些无关重要的东西,你检查过如果没有问题,就在这里签字吧。
他面无表情地签了字,接收了某人的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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