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坤宁正殿,今夜谁在守香!(2 / 5)
坤宁宫虽名义封禁,可中宫旧制未断。
长明灯、供香、时令清扫,这些面子上的规矩,从来没人敢真的停。
视线再稍稍上移,是一方半旧的紫檀木香案,和一扇绘着“百鸟朝凤”的内屏风。香案上的长明琉璃灯不仅燃着,而且灯芯修剪得极好,火光稳如磐石。一丝极细的青烟正从博山炉里袅袅升起,一股极其名贵、极具安神功效的沉水宫香,正顺着缝隙一丝丝渗入火道。
最要命的,是香案前的人。
不止一个。
离火道口最近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嬷嬷。她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发髻压得极低且规整。身上穿的绝非粗使杂役的灰布袄子,而是一件旧制的、只有品级极高的尚宫才能穿的深青色暗纹褙子。
此刻,这老嬷嬷正垂着眼睑,干枯的双手在案边飞快整理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黑漆平底匣子。动作娴熟、精准,透着一股不带感情的死气,像是在完成一道极为严苛的程序。
而在老嬷嬷的右后侧,阴影交界处,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身上披着一件宽大的灰青色连帽斗篷,帽檐压得极低,将大半张脸完全吞没在阴影中。烛火只能照亮她极其光洁、优美的半截下颌,以及那只正松松握着一只黄铜错金手炉的手。
那只手极白,在夜色中透着冷玉般的色泽。
更可怕的是,那只手极稳。
稳得根本不像一个刚刚在井口外斩断了别人活路、冷眼看着几条人命去死的人。
陆长安只看了一眼那半截下颌和握炉的姿态,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闪电。
井口外那声轻笑,就是她。
因为此刻,她正微微偏过脸,似乎在倾听殿外极远处传来的打更声。随着那声夜梆响起,她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绝对不是笑给活人看的。
那是猎手看到猎物落入陷阱后,毫无温度的嘲弄。
陆长安的呼吸猛地一滞。
地龙旧道里的毒烟、废井的断口、坤宁宫的地下路线、东宫那炉致命的子母香……这千丝万缕、错综复杂的死局,终于在这一刻,收束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影身上。
而且,是个隐于深宫的女人。
就在这时,案前的老嬷嬷动作不停,低低地开了口,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
“算算时辰,旧井那边,这会儿该彻底合死了。”
平板,干瘪,听不出半分夺人性命的波澜。
披斗篷的女人轻轻“嗯”了一声。她的声音比陆长安预想的要年轻,如碎冰击玉,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息,却冷得没有半丝人味。
“合死最好。”
“若这都闷不死他,那是高福顺自己命薄。”
陆长安眼皮狂跳。
这句话里,连半点惋惜或营救的意思都没有。也就是说,那个在东宫负责下药、被当做重要线索的高福顺,从一开始在她们的计划里,就是个用来吸引锦衣卫注意力的弃子!
老嬷嬷显然对这种草菅人命的做派司空见惯。她低头“咔嗒”一声合上了黑漆匣子的铜扣,继续问道:
“甲三已失,乙七也成了废子。东宫那边的局今晚没成,太子没死,接下来咱们该怎么落子?”
女人抬起那只冷玉般的手,用指甲漫不经心地拨弄了一下手炉边缘的镂空雕花。
“没成便没成,不用慌。”
“太子今夜不死,不代表明夜不死。他那具身子,早就被掏空了,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女人的语气猛地一沉,话锋急转:
“但坤宁旧库里的东西,若是落进蒋瓛那条疯狗的手里,事情才会真的麻烦。他顺着味道,迟早能咬到根子上。”
她在谈论毒杀当朝储君,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晚的夜宵不合胃口。
陆长安在火道口下听得连骨缝都在往外渗着寒气。
东宫的刺杀,果然只是一套连环局的表象。今夜那碗安神汤、那炉子母香,不过是投石问路。对方失败了丝毫不乱,说明她们手里握着不止一套足以致太子于死地的后招。
老嬷嬷将黑漆匣子抱进怀里,有些迟疑地问:
“若是……老奴是说万一,高福顺在井底命大没死透,被蒋瓛抓了活口……”
披斗篷的女人终于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空旷暖阁里轻轻一荡,令人毛骨悚然。
“他可是宫里的老人,比谁都懂规矩。”
“真到了那一步,他知道自己一家老小捏在谁手里。他会给自己一个体面的死法,绝不会活着叫锦衣卫撬开半颗牙。”
狠。
太狠了。
这不是寻常争风吃醋的妃嫔能有的手腕。这是久坐棋盘前、拿人命做算筹、早已视血肉如草芥的顶级弈者,才有的残酷与平静。
下一瞬,女人忽然转了半个身,目光越过屏风,看向暖阁深处那扇紧闭的侧门。她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也快了些:
“夜长梦多。立刻把匣子送过去。今晚之后,坤宁宫这条线彻底掐断,这里不能再留任何痕迹。”
老嬷嬷恭敬地弯了弯腰,将黑漆匣子死死护在胸前,转身便要朝屏风另一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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