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夹壁尽头,写字的人还没跑远!(1 / 5)
“不是还有人。”
陆长安死死盯着那面密密麻麻、如同人体血脉般交织的地下暗网图,眼底的寒意一点一点凝成了冰。
“是那写字的人,还没跑远。”
话音落下,逼仄的小室里,连那些微弱灯火都像被这句话冻住了。
陈虎最先回过神,横刀往前跨出半步,压着嗓子问:“爷,您的意思是……这墙后头是空地?”
陆长安没有立刻答话。
他上前半步,侧过头,将耳朵极轻地贴在那面冰冷的青砖墙上。屏住呼吸的那一瞬,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声息,只剩那双眼睛还在发冷。
厚重砖面之后,先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一丝细得几乎会被心跳吞掉的风声,从砖石极深处慢慢渗了过来。那风不是从宽阔暗道里灌进来的,而像沿着某种狭长夹层,在砖缝与木板之间艰难游走。再往后,顺着那丝风,还透出一点极淡的松明灯油味,以及一种仓促擦抹后没能彻底抹净的生涩墨腥。
陆长安缓缓睁眼,目光重新落回那块充作花名册的旧木板上。
“不是死墙。”他离开砖面,声音低沉发冷,“是夹壁。”
常保成提着灯笼的手猛地一抖,脸色瞬间青白交错:“夹、夹壁?这地方本就在地底下了,她们居然还在墙后头掏了层肚子?”
“不是居然,是必须。”陆长安目光扫过整面线图,“若只为了藏,这张图根本没必要挂在墙上。既然挂在这里,就说明这背后的人要时常进来改、时常进来看。既然要看,就得留能进能退的活口。否则,方才那一声碰响,是从哪儿来的?”
陈虎闻言,眼底杀气顿起:“那俺也去——不,我这就把墙拆了。”
“不能硬拆。”陆长安抬手拦住他,指尖在墙面几处不同位置轻轻一按,回音闷而不匀,“这面墙里有空腔。你一刀砸下去,轻则震塌夹壁,重则惊得里头那人断尾逃窜。咱们现在要的是活口,不是尸首。”
他说着,目光忽然停在旧木板右下角。
那最后一行今夜,子局未成里的“成”字,最后一笔拖出的浓墨,正沿着粗糙木纹缓缓往下滑,末端已快坠到木板边沿。
陆长安盯着那滴墨,眼神一沉:“常保成,灯再近些。挡住风。”
常保成慌忙将灯递过去,用宽大的袖袍死死拢住灯口。
昏黄火光一照,木板边缘那道墨痕的怪异之处立时显了出来。
那滴墨并没有顺着木板正面垂直下坠,而是在快到右下边角时,极轻地向右偏出了一道尾痕。
常保成愣住:“这是风吹的?”
“不是外头的风。”陆长安伸出手指,在木板右侧轻轻一抹,指腹立刻沾上一层极细的黑灰,“是右边有缝。夹壁里的人刚走,带的气流还没稳下来,才把这滴墨吹偏了。”
陈虎再不多话,上前一把扣住墙边那只堆放香筒的旧药架,双臂一绷,猛地往外一拖。
“嘎——”
药架底脚擦着地砖被硬生生挪开半尺。
药架一挪开,木板右侧果然露出一条极窄的竖缝。那缝隙平日被药架挡得死死的,表面又刷了一层与青砖纹理几乎无异的灰浆,若不把药架搬开,单凭肉眼根本发现不了这堵墙居然是裂开的。
陆长安上前,短匕贴着竖缝缓缓探入。
探到约莫半寸深时,刀尖忽然一顿。
“里头有簧。”他低声道。
“又是子母扣?”陈虎皱眉。
“不是。”陆长安闭了闭眼,指尖拈着刀柄,感受着那点极细的阻力,“这是单向簧。不是防外头的,是防里头那人关门时露声的。”
常保成听得后背发冷:“那……那这墙后头的人,岂不是天天贴着墙缝听动静?”
“当然能。”陆长安收回短匕,冷冷道,“不然你以为,这十年里,他们是怎么在坤宁宫底下活成一张网的?”
说罢,他忽然转过身,从那块挂满线图的旧木板上拔下一枚钉着红线的小铁钉。
常保成一怔:“爷,您拔它做什么?”
“这不是普通钉子。”陆长安将那小铁钉举到灯下,大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只听“咔嗒”一声,粗糙钉帽竟旋开了一小截,露出里头藏着的细尖倒刺,“这是簧针。用来卡里头那道轻闩的。”
话音未落,他已反手将那枚露出倒刺的铁钉探进竖缝,凭着手感往上一挑。
“咔。”
一声轻响。
那道严丝合缝的青砖墙壁,竟像门一样,自己向内弹开了半寸。
门后,果然不是实墙。
而是一条仅容一名成年男子侧身挤入的狭窄夹道。
夹道里的味道比外头那间小室更难闻,满是陈年鼠粪、潮湿发霉和油烟混在一起的腐味。砖顶压得极低,人进去根本直不起腰。两侧墙上,每隔几步便钉着一只极小的油盏座,只是大半都已熄灭,唯独在最深处,还晃着一点豆大的昏黄微光。
借着那点微光,能看见地上薄薄铺着一层黑灰和纸屑,角落里还扔着半截折断的炭笔。再往里看,夹道尽头似乎还拐了一道极生硬的直角弯,那点光影便在弯后轻轻发颤,像鬼火。
灯还亮着。
人还没走远。
陈虎握紧刀柄,低声道:“爷,属下先进去。”
“你在前,我跟着。”陆长安说完,立刻回头下令,“常公公,你留在外头,守住这间小室和那面图。谁都不准碰。若外头有人闯下来,你先喊,再灭灯。”
常保成脸色发白,却还是咬牙点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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