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 / 3)
许无月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因他这话生出任何神情变化:“大人请有话直说。”
燕绥像是嘲弄地扯了下嘴角:“我府上有间藏书楼,堆了前几任官员留下的书,从未整理过,两个月后我将接待几位京城来的官员,届时需开放藏书楼供他们查阅,那些书需要人分门别类,登记造册,该晒的晒,该修的修,你识字,又开过店,藏书楼里还有些历年的账目你也可一并帮我理了去。”
许无月越听越控制不住表情,终于还是如燕绥所愿,露出了甚是艰难的退缩之色。
整理藏书,核对账目。
他分明知晓她根本就不擅于此,倒是五年前还顺带让他替她理过一次账。
如此听来,的确像是他专程为她量身定制的惩罚。
燕绥在外很少有这样表情变幻多端的时候,但这时却是又从烦闷变得愉快了起来。
他说:“这两个月你就带着孩子住进来,帮我做完这些事,我观察她是否聪慧,是否值得举荐,当然,这是场面话。”
他顿了顿,唇角扬起。
“你知道的,我其实只看你。”
许无月心尖猛地一跳,垂下眼避开了他含笑的眉目。
燕绥说完便放松地靠上了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许无月,似乎很有耐心等待的样子。
许无月沉默着,心中千回百转。
她能感觉这是燕绥怨她而故意给她找的苦差事,却也不能明白,他既然如此计较当年之事,又怎会就此轻易地放过她。
可想来想去,她发现自己其实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燕绥官职压人,若他真要断绝阿沅读书的路,她除了离开新州也别无它法,甚至她都担心在新州之外也难逃一劫。
更何况,这的确本就是她欠他的。
若完成燕绥所说之事真的能将此一笔勾销,女儿也能因此入学,于她而言已是之前完全想不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许无月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抬起头来:“大人说话可算话?”
燕绥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是你这般满口谎言之人吗?”
许无月噎了一下,随即低声道:“好,我知道了,大人说的我会照做。”
燕绥好似满意地颔首,而后道:“那你现在去将你女儿带过来吧。”
许无月怔然:“还需带阿沅过来作甚?”
“原本今日我在此不也是为见想要入学的孩子,你我虽是谈好了,但该走的过场也自然要走全,不是吗。”
好像说得在理。
许无月点点头,还没说话,就听燕绥似乎有些着急地又开口:“嗯,你现在就去吧。”
她不知他在急什么,也有可能是她听错了。
许无月转身欲要推门,被燕绥唤住:“许无月。”
她回头。
看见燕绥嘴唇翕动,神情好像有些严肃:“女儿叫什么名字?”
许无月瞳孔缩张了一下。
她收回目光,背对着他道:“许沅安。”
说完,她推门走了出去。
燕绥看着紧闭的房门,唇边来回碾磨着这个名字。
许沅安。
沅安。
“阿沅。”
他念出了声,无意识地轻笑了一下。
随后愉快地出声唤来外面书童:“去寻我的随从,让他找个由头先留沈大人片刻,就说我这里有事还未处理完。”
书童不解,毕竟不是燕绥身边亲近的人,但都总管大人的吩咐自然不可怠慢,他领了命就匆匆离去了。
许无月之后很快找来许沅安,带着女儿又回到那间屋子里。
正如燕绥所说,就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许沅安又见燕绥,一眼就认出了他。
起初她还有些害怕和抗拒,但听许无月温声解释了一番,便还是乖乖地唤了燕绥一声大人,只是态度怎也不如上一次初见时亲近了。
今日来书院这一趟仿佛十分顺利,但燕绥反复又古怪的态度令许无月心里还是有许多不安。
若燕绥多留一些时间让她思考,或许要不了多久,她就会反悔应下的这桩事。
但燕绥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翌日巳时,许无月的院门前就停了三辆马车,凌策为首,恭谨敲开门后,就道明了来意。
“大人派属下前来接许姑娘和小许姑娘前去府邸,二位乘前面这辆马车,后两辆是供二位装载行李所用。”
许无月怔在门前:“现、现在吗,可我什么都还未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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