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4 / 5)
只是一遍遍地听见康康这个名字,看见莲生眼底全然的温柔,他冷静惯了的神经,莫名被扯得发紧。
不是生气,不是讨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被挤占了注意力的空落。
他不习惯,也不喜欢。
像在海上漂浮着的浮木,不安稳极了。
指尖在被单下无意识蜷缩,指节微微泛白,岑凛薄唇微抿,原本平淡的眼神,又沉了些许。
他甚至不明白自己在介意什么。
只是冷不丁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淡,淡得近乎生硬:“他总缠着你?”
莲生没察觉异样,点点头,笑得软:“嗯,小孩子都这样。”
岑凛垂眸,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自己都无法解读的情绪,语气没起伏,却带着一丝连他都未察觉的排他感:“你大部分时间,都在陪着他?”
莲生一怔,猛地抬头。
男人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下颌线绷得笔直,可那双深黑的眼睛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茫然的执拗。
像是在困惑。
为什么你身边的位置,不是我。
莲生瞬间懂了,心口一软,耳尖发烫。
他不是别的什么,是失忆后,他作为岑凛这个人的情感本能在争抢控制权。
莲生凑近一点,轻轻握住他的手,声音放得极轻,只说给他一人听:“康康是孩子,可你是……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岑医生。”
“我陪着他,也陪着你。”
“一直。”
岑凛指尖猛地一颤。
那股闷堵、茫然、空落的情绪,在这一刻忽然被填满,四肢百骸都泛起一阵陌生的暖意。
他依旧不懂这是什么情绪,却下意识地,轻轻回握了一下。
耳廓那点淡红再次蔓延,他别开脸,硬撑着平日里的冷淡,半晌才闷闷地、极轻地应了一个字:“……好。”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快到傍晚了,莲生说着就要起身去给岑凛买晚饭,手腕刚一动,衣角却被岑凛猝不及防地扣住。
力道很轻,却攥得很紧,像是怕他一去不回。
莲生回头,撞进一双格外认真的眼底。
岑凛望着他,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一道极其艰涩的题,语气却异常郑重:
“他们说你是我伴侣,为什么……你还要跟我分房睡?”
莲生猛地僵在原地,耳尖瞬间烧透。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软得一塌糊涂。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长明的照明灯照得人眼底发涩,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凝重。
几份文件狠狠拍在桌面上,之前顺藤摸瓜锁定的致明生物公章、往来账目、加密通讯记录摊了整整一桌,线索密密麻麻,连白板上的照片和关系网都复杂得要命。
“致明就是个顶包的。”侦查的王警官指尖重重点在一份跨境转账记录上,声线压得极低,“所有黑钱、所有实验痕迹、所有对外的枪口,全是摆出来给我们看的,真正的主控端,一路指向罗氏集团。”
“罗氏?罗景同?”
有人低声重复了一遍,会议室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罗景同这三个字,在这座城市里分量太重。
不止一次向警局捐赠设备与基金,数次公开表彰,对外永远是谦和仁厚的企业家形象,位高权重,人脉盘根错节,连上层都对他多有敬重。
“……我实在不愿意相信罗老会做这种事。”一名老刑警揉着眉心,语气沉重,“我们没有一击致命的实锤,贸然动他,不止是引火烧身,整个支队都会被推到风口浪尖。”
“但是……不动不行啊。”王警官指节泛白,眼神冷硬,“岑凛的车祸、致明的强毒素污染物非法排放、失踪的样本,所有线头最后都缠在罗景同身上。”
他沉默片刻,语气松了一分,却更显谨慎:“准备一下,以配合调查的名义,请他过来一趟。”
“以礼相待,他毕竟……德高望重。”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都明白。
这不是邀请,是围捕前最后的体面。
……
罗氏老宅藏在城市半山腹地,院墙以整块青灰石垒砌,高而厚重。
庭院极广,青石铺路蜿蜒向前,黑松苍劲,太湖石错落成景,一汪池水静如镜面,连风都不敢肆意惊扰。
主别墅是中西合璧的老派建筑,米黄石材沉稳内敛,深色实木窗框线条冷硬,没有张扬的奢华,却处处透着沉淀百年的权势与压迫感。
一楼灯火半明,落地窗拉着深灰色绸缎窗帘,将内里的动静牢牢掩住,整座宅子安静得近乎肃穆。
警方的车悄无声息从四面八方合围,没有鸣笛,没有强光,车轮碾过路面都轻得近乎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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