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前尘旧事(1 / 2)
城主府位于忘忧城地势最高的中心。两人跟着城主穿过门廊和庭院,走进一间厅堂。
城主在桌边坐下,示意两人也坐。侍女安静地奉上茶,又悄悄退下了。
“城主,”白攸宁开口,问出心底的疑惑,“刚才为什么不让我们追?”
墨清眼里也带着同样的不解。
城主反问:“你们觉得,今天那七个人是谁派来的?”
墨清想了想说:“他们虽然极力掩饰,但功法里依稀能看出魔功的影子。应该是魔界的人。”
“不错。”城主放下茶杯,指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忘忧城立在三界交汇处,一向保持中立,和魔界就算有过摩擦,也从来没在明面上撕破脸。那七个人,如果当场抓住或者杀了,证据确凿,就等于彻底翻脸。正好给了魔界里那些想搞事的人借口。不如放他们回去。”
她语气平淡,但面具后的眼神,却流露出深思熟虑后的锐利:“这次他们受到重创,宝物未得,魔界内部派系林立,这次失败,足够让主事的人头疼好一阵,也算是个教训。至少短期内,他们不敢再轻易对忘忧城下手。”
白攸宁听完,心里明白了。城主考虑的是大局和长远的平衡,不是一时的输赢。
城主的目光重新落在两人身上:“你们今天合力使出的那一招,剑气交融,威力翻了好几倍。我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合击之术,道侣之间默契配合的也不稀奇,但像你们这样的,我从没见过。那根本不是简单的灵力叠加或者剑招互补。”
她身体微微前倾,面具后的目光似乎灼热起来:“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
白攸宁和墨清对视了一眼。从掉进死渊,到荒山相依,再到断魂谷恢复记忆,她们之间的牵连,早就超过了寻常师徒,甚至超过了一般的道侣。有些秘密,她们彼此心知,却从未对外人说过。
沉默了一会儿,白攸宁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
“这件事,得从我掉进死渊说起……”白攸宁开始讲述。
她简单说了死渊之下,墨清用禁术将一半性命和生机渡给她,两人从此性命相连、气运相交。
白攸宁总结道:“我们之间,因为两命共系而生出的联系,远非一般人能比。可能就是这种性命相连的根基,加上彼此心意相通,还有双剑和我们产生的微妙共鸣,三者加在一起,才偶然触发了今天这种奇特的剑气融合。”
城主静静听着,一直没有打断。直到白攸宁说完,她的目光落在了墨清那一头白发上。
“原来是这样……”城主的声音听不出是赞叹还是感慨,“逆天改命,生死同舟。难怪……难怪。”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眼,看向白攸宁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犹豫,甚至有一丝不忍。
“白攸宁,”城主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有件事,跟你的身世有关。我考虑了很久,一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
白攸宁心头莫名一跳,一股凉意悄悄爬上脊背:“跟我的身世有关?是什么事?”
墨清也立刻看向城主,目光锐利,随即又关切地转向白攸宁。
城主像是陷入了回忆,声音也有些飘忽:“我本来想永远不告诉你。毕竟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会活得更轻松。”
白攸宁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她的身世,一直是她心里的一根刺。现在城主用这样的语气说起,难道还有更不堪的真相?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城主,攸宁这一路走来,经历了不少生死,早就明白逃避真相只是欺骗自己。不管事实怎么样,我都需要知道。请城主告诉我。”
城主声音低沉:“你确定要知道吗?这件事情,可能会让你很痛苦。”
白攸宁再次点头:“我确定。再痛苦,也好过活在虚假的安宁里。”
城主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下最后的决心。终于,她开口:
“六百多年前,我还没有建造这忘忧城时,经常四处游历。曾在一处秘境里,认识了一位魔族女子。她叫夜羽,是千年前的魔界主宰,夜彻魔尊的直系后人。”
城主的语气里,难得染上了一丝温和。
“我们为了争夺一株快要成熟的千年玉灵芝,在秘境里动了手。打了很久。最后是她抢先摘走了灵芝。”城主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细节,“可是,秘境突然震动,眼看就要彻底塌陷,她被埋在崩塌的石阵中间。我本来可以一走了之,但……鬼使神差地,我转身回去,劈开乱石,把她拉了出来。”
“她脱险之后,直接就把那株千年玉灵芝塞给了我,”城主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怀念,“她说‘救命之恩,这东西归你了。我夜羽从不欠人情。’”
城主似乎在面具下很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欢愉,反倒有些怅然,“我们就这样不打不相识,渐渐成了朋友。后来,不知怎么的,她竟然和一个人族修士走到了一起。那个修士叫白石。”
她的语气渐渐低沉下来:“白石这人很奇怪,明明出身正统仙门,知道人魔有别,却三番五次主动对夜羽示好,甚至不惜违抗师门禁令,偷偷潜入魔界边缘去见她。我总觉得白石不太对劲,他那股热情底下,好像藏着别的东西。”
“我提醒过夜羽,人族修士心思复杂,尤其是仙门中人,对魔族成见很深,让她多加小心。”城主的声音里透出无奈,“可她那时候已经陷进去了,一心向着白石,觉得是我有偏见。最后,甚至因为我屡次不赞同她和白石在一起,跟我大吵一架,几乎断了来往。”
“再后来,听说白石为了她,叛出了仙门,当时轰动一时。两个人在魔界偏僻的地方成了婚。消息传来,我虽然气她不听劝,却也暗暗希望她真的能幸福。”
“之后,大概过了一年,又传来夜羽生下一个女儿的消息。”城主的声音微微发紧,“我终究放不下这段旧情,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就给她传了信,想和她重修旧好。可是,信就像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我觉得不对劲。以夜羽的性格,就算还在生气,或者被生活琐事缠身,也绝不可能一个字都不回。她不是那么决绝的人。于是,我决定亲自去魔界一趟,看看她。”
“那天,我按照以前她留下的地址,找到他们居住的山间府邸。还没进门,远远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我心里一沉,强行把门破开。”
“府里一片死寂,一点活物的气息都没有。我走到内院卧房,看到的,是夜羽和白石的尸体。”
白攸宁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墨清紧紧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在微微颤抖。
“夜羽倒在床边,双眼睁着,胸口插着一把剑,是白石的佩剑。”城主说得很慢,“白石倒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靠着墙,胸口有一个泛着黑气的焦黑掌印,皮肉腐烂,深可见骨。那是夜羽的独门绝学,化骨蚀心掌。”
“白石的手边,掉着一个打开的空匣子。匣子旁边,散落着一本古籍,兽皮封面上写着夺元魔功几个字。”
城主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白攸宁和墨清:“你们可曾听过这夺元魔功?”
墨清眉头微蹙:“夺元魔功是魔界三大至高功法之首,传闻能强行掠夺吸收他人的修为为己用,霸道无比。但这门功法早已失传,如今只存在于典籍记载中。”
城主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可知,根据记载,最后一位练成夺元魔功的,是谁?”
墨清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随即恍然大悟,声音里带着惊讶:“是夜彻魔尊!”
白攸宁听到这里,也反应过来,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夜彻魔尊……夜羽的先祖?”
城主点头:“不错,正是夜羽的先祖,夜彻魔尊。”她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关于这夺元魔功,夜羽曾经与我提过,说这是她家族最大的秘密。”
白攸宁的心跳越来越快,某种不祥的预感在她心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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