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好景不长(1 / 2)
白攸宁静静看着墨清熟睡的脸,成为道侣后的每一天,都甜得像泡在蜜里一样。墨清叫她攸宁的时候,尾音里总藏着一丝害羞和欢喜,那双眼睛里更是盛满了毫无保留的信任和爱意。
她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动枕边人。单薄的中衣从肩头滑下,她正要拢好衣襟,指尖碰到锁骨下方时,却僵在了半空。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她看见自己右边锁骨下方,原本光滑如玉的皮肤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小片蛛网似的暗纹。
不是伤,也不是污渍。那纹路颜色幽暗,像是淤血沉淀久了,又像墨汁渗进了冰层里,边缘还泛着极淡的、只有她自己才能感觉到的……魔气。
魔族血统!
她快步走到木桌前,抓起铜镜。侧过头,手指有些发抖地拨开了衣领。
不是错觉。
暗黑色的纹路大约一寸多长,像一截老树根,又像某种不祥的符文,深深嵌在皮肤底下。她屏住呼吸细看,甚至能感觉到它正随着自己的脉搏,微弱地一起一伏,像是在呼吸。
一瞬间,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几乎握不住手里的铜镜。
她明白了。
在死渊时,她的生机就已经断了。是墨清用那逆天的禁术,强行把两人续在一起,分了一半生机给她。可这借来的、属于墨清的生机,终究和她自己与生俱来的本源不同。师尊当年布下的、与她自身生机相连的封印,失效了。
被压在深处的另一半血统,正随着封印的瓦解,显现出来。
锁骨下的暗纹似乎因为她的心绪震动,微微发起热来。
她几乎是慌张地拉紧衣襟,把那片暗纹严严实实地盖住。
“攸宁?”床上传来墨清刚睡醒、还有些迷糊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你怎么起这么早?”
白攸宁背对着床,手指在领口处攥得发白,深深吸了口气,再转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温柔的笑意:“吵醒你了?”
墨清揉揉了眼睛,撑起身子,中衣松松垮垮地滑到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我做了个梦,梦里找不着你了……”她说着下床走到白攸宁面前,伸手环住她的腰,脸贴在她颈窝里,“还好是梦。你的手好凉啊,站了很久吗?”
“没,就是早上风有点凉。”白攸宁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墨清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回床上再躺会儿,别着凉了。”
接下来的日子,那些暗纹像藤蔓一样,一点点蔓延开来。肩胛骨,心口上方,也悄悄冒出新的枝杈,颜色时深时浅。平常它们就蛰伏在皮肤底下,几乎看不出来,可每当她情绪激动时,纹路就会清晰地浮现,泛着让人不安的幽光。
她开始穿领子更高的衣裳,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束发时也特意留些碎发挡住颈侧。
她甚至用灵力一直维持着一个简单的幻形术,只覆盖身上出现纹路的那几处皮肤,锁骨、心口、肩背。这消耗虽然不大,却需要时时刻刻提着心神。
有一天夜里,墨清从背后轻轻抱住她,脸颊依恋地贴在她后颈。白攸宁全身瞬间绷紧。她能感觉到墨清温热的呼吸拂过那片被术法掩盖的、早已爬满纹路的皮肤。罪恶感和恐慌交织成网,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攸宁?”墨清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轻声说,“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白攸宁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里已是一片让人安心的温柔。她转过身把墨清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藏起了所有情绪。“没有,我就是觉得,这样抱着你真好。”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刻意营造的慵懒,“睡吧,清儿。”
一些细微的小动作,渐渐成了习惯,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指尖总会不经意地拂过锁骨的位置,像是确认那纹路是不是被衣料好好遮住了,又像是想按住那隐隐的搏动。
墨清起初以为白攸宁只是更注意仪表了,但慢慢地,她觉出些不一样来。那抚摸锁骨的动作带着一丝隐隐的焦躁,照镜子时的眼神也藏着一种说不出的忧虑。
更让墨清心里奇怪的是,当她像往常一样想靠近、想拥抱,甚至只是想倚着说说话的时候,白攸宁总是先一步悄悄避开了,刚好转身去拿东西,刚好起身去关窗户,或是直接握住她的手,却巧妙地保持着一只手臂的距离。次数多了,就成了两人之间一道刻意维持的隔膜。
“攸宁?”一天夜里,两人躺在一起,中间却隔着一段尴尬的空隙,墨清终于忍不住侧过身,朝着白攸宁的背影,轻声问,“你最近,怎么总是躲着我?”
白攸宁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转过身,面朝墨清。夜色里她的轮廓有些模糊,声音是一贯的温和,却像隔了一层纱:“没什么事。就是觉得,你我既然是修道之人,虽然结成了道侣,也该时常静心收性,不该太沉溺于俗世欲望,纵情太多,对修行不好。”
墨清脸上发热,心里却并没有完全被这个理由说服。她隐隐觉得,那不只是清修两个字能够解释的。可看着白攸宁平静的脸,她又问不出更多。
与此同时,白攸宁心底某种陌生的情绪,开始像荒草一样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
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没来由的暴躁。看什么都觉得憋闷,想要撕开眼前这潭死水般的平静,想要冲进深山野林,用最直接的方式把全身的力气都发泄出去。就好像胸腔里关了一头饿了千百年的凶兽,而那锁链正在一根接一根地断掉。
一个黄昏,白攸宁独自坐在屋前的台阶上,看着黑暗一寸寸吞噬天地。夕阳最后的余晖,把天边的云烧得通红,那颜色浓烈得近乎狰狞,在她的瞳孔里,竟慢慢扭曲成一片粘稠的、让人心悸的血色。
她盯着那抹不断扩散的血色,心底那股躁动越窜越高,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那颜色彻底唤醒了,在血管里疯狂奔跑,叫嚣着要冲破身体,要把眼前的一切都染成同样的颜色。
她猛地站起来,抬手就一掌狠狠拍在旁边那棵树上。
“咔嚓——!”
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裂开,木屑乱飞。断掉的树干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
掌心贴上粗糙树皮的那一瞬间,传来一种让人战栗的愉悦,那是破坏带来的纯粹快感。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带着暴烈气息的晦暗力量,正顺着经络在血管下奔腾,所过之处,灵力被冲得七零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嗜血的渴望和破坏的冲动。
“攸宁?”
墨清的声音从小径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惊讶。她刚捡了柴回来,背着一小捆干树枝,脚步声被之前的爆裂声和树倒的轰鸣盖住了,此刻正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倒下的树,又看向白攸宁,“你怎么了?这树……”
白攸宁立刻把微微发抖的右手缩到身后,用力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尖锐的疼痛压下心底翻腾的暴戾。脸上努力露出平静,甚至挤出一丝淡淡的笑,但嘴角的弧度却有些僵硬。
“没事。突然想试试手劲,没想到……没控制好力道。”她的声音发干,透着一丝没能完全压住的喘息。
墨清放下柴捆,快步走到断树旁边。断口处木头的纤维扭曲着翻出来,完全是被巨力瞬间摧毁的样子,不像是平常试手劲能造成的。
她抬起头,眼里的疑惑更深了:“可是你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息,很锐利,不像平时的你。”
她犹豫了一下,走近白攸宁,想伸手去碰碰她垂在身侧、紧握的右手:“真的没事吗?是不是旧伤又犯了……”
“我说了,没事!”白攸宁猛地打断她,语气比预想中要生硬、急促得多。看到墨清因为她突然拔高的语调而微微一怔,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里迅速闪过困惑和一丝受伤,她心里顿时像被针扎了一下,后悔极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脸色缓和下来,别开视线看向断树:“我只是心里有点烦。”
她说完便转身朝木屋走去。
夜里,两人同榻而眠,中间却隔着一道微妙的空隙。墨清能感觉到她身上传来不同以往的紧绷,甚至能听见她比平时稍快一些的呼吸声。
“攸宁,”墨清在黑暗中小声开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挪近了些,手臂虚虚挨着白攸宁的胳膊,“你醒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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