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无路可走(1 / 1)
众人纷纷移步至天罡宗大殿。玄一门、清虚宫、青山派三大门派的掌门和长老依次坐下,其余弟子静静站在后方,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大殿中央的石长老身上。
他衣衫破损,脸上还带着伤,显然是刚回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换。
魏谨沉声开口:“石长老,诸位同道都在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清楚。”
“回宗主,诸位掌门……”石长老声音沙哑,“一个月前,我奉宗门之命,带着门下三名弟子前往西北边陲的徐家村。那边上报说有魔修作乱,村民接二连三离奇惨死,死状都是精血被吸干,魂飞魄散。”
他深吸一口气:“我们赶到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我们查了死者伤口,确实是被魔功吸干精血而亡,但留下的魔气非常淡,也很古怪,根本追踪不到源头。我们只好先在村长家中休息,打算等天亮了再仔细搜查。”
“到了夜里……”石长老的声音开始控制不住地发颤,“大概子时,外面突然传来凄厉的惨叫和哭喊!我们一出去,就看到一个黑影正在屠杀村民。我立刻上前阻拦,那魔修转身就朝我攻来,她的修为明显在我之上。”
这话一出,殿上众人脸色都变了。石长老已是元婴后期,那对方至少也是化神期。
他停顿了一下,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痛苦:“我根本打不过她,我带的三个弟子就冲上来挡在我前面,让我快逃,一定要活着回宗门报信。那可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徒弟啊,我要是逃了,他们必死无疑;可我要是不逃,我们全都得死在那儿。”
石长老因为痛苦和愧疚,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我、我还是逃了。那魔修在我转身逃走时,朝我后背打了一掌,那一掌极其阴毒。我在山洞里躲了七天,伤势反复发作,好几次差点没撑过去,最后一路躲躲藏藏、拖到今天才回来。”
石长老抬头看向魏谨:“宗主!石某无能,护不住弟子,也救不了村民,苟活到现在,只为一件事,指认出那个灭村的魔头!”
他猛地抬起头,手指指向白攸宁,高声喊道:“那个魔头的脸,我到死都忘不掉。那魔头,和玄一门的白攸宁长老,长得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白攸宁。
白攸宁眉头紧皱:“石长老!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玄一门,门中许多弟子都能作证。两天前才刚到天罡宗,怎么可能分身去西北边陲行凶?易容术又不是什么高深法术,按你所说,那魔修修为高强,幻化容貌必定易如反掌,这分明是魔族故意栽赃陷害,想引起我们内部纷争!”
她这话说完,不少人都纷纷点头。
顾铮也立刻出声为白攸宁说话:“石长老,师妹近期确实在门中清修。魔道狡诈,模仿我正道修士的样貌作恶,也不是头一回了,此事定有蹊跷。”
石长老摇头道:“白长老,顾掌门。你们说得都在理,幻化样貌,对高阶魔修来说确实不难。但反过来想,以白长老化神期的修为,若真有心隐瞒,日行万千里、暗中离山,普通弟子、甚至同门长老,如果不时时刻刻用神识紧盯着,又怎么可能察觉?玄一门的各位,你们敢不敢立下心魔大誓,保证白长老过去一个月里,每时每刻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神识感应之中,绝对没有半点离开的可能?”
他目光扫过殿内各派高层,悲愤道:“我石某也不愿相信,那个魔头就是素有名望的白长老。可此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含糊!”
说完,他转向宗主魏谨,声音斩钉截铁:“宗主!为了证明白长老清白,在下斗胆恳求,开启化魔池,请白长老,当众入池验明正身!”
化魔池,是天罡宗的镇宗之宝之一,由开派祖师天罡真人引九天清气、汇地脉灵泉所建。
每一个天罡宗弟子正式拜入宗门前,都必须跳进化魔池。普通修士进去,和普通灵泉没什么两样;但若是魔族或魔修,只要踏入池中,池水便会侵蚀其肌骨,最终化作一滩血水。千年来,这池子鉴别魔族奸细,从没出过错。
魏谨沉吟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低沉却不容商量:“白长老,石长老说的事情,关系太大。化魔池虽是我宗之物,但历来也是正道公认的鉴魔之法。跳入化魔池一事,确实有些冒犯,但为了查清真相、以正视听,魏某只能请白长老移步化魔池,一试清白。”
他说得客气,可殿里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你必须去。
石长老紧跟着说:“白长老,不是石某逼你。你要是心里没鬼,又怕什么呢?”
白攸宁迎着众人的视线,面色平静道:“石长老,我若真是那屠村的魔头,行事必然隐蔽。既然知道你没死,我又怎么会这么大摇大摆地来参加大会,等着被你指认?这不合常理。”
她声音清亮,道理也简单。是啊,哪有凶手自己往刀口上撞的?
可她说完,殿里那种微妙的氛围反而更深了,连顾铮的眉头都皱了一下。
不对劲。
若想自证清白,最直接、最有力的办法,不就是坦坦荡荡地走进化魔池吗?以白攸宁一向光明磊落、行事果决的性子,这反应不太像她平时的作风。
石长老死死盯着白攸宁:“白长老,那魔头当时给了我一掌,我差点就没命了。你要真是那魔头,以为我已经死了,当然不用怕被指认。这难道说不通吗?”
清虚宫掌门扶常捋了捋胡须,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白长老,我们当然愿意相信你的为人。只是魔道狡猾,这事又牵扯太广。化魔池专克邪魔,你若是清白的,进去走一趟,不过就像泡个灵泉,一会儿就能还你清白,也能让魔界那栽赃嫁祸的算计彻底落空。于公于私,这都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
青山派的掌门华昇也点了点头,接话道:“扶掌门说得在理。白长老,这事确实冒犯,但化魔池做不了假。既然你不是魔修,试一下,让大家亲眼看看,所有闲话自然就没了,以后也省得再起风波。你看怎么样?”
几位掌门的话,听起来像商量,其实根本没给她留选择的余地。
顾铮眉头微蹙,沉默不语。照理说,白攸宁只要跳进化魔池,就能证明这指控是无稽之谈。可她这回避的态度,却让他有些不解。
站在玄一门弟子队列里的墨清,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太荒唐了!师尊怎么可能和那种屠村的魔修扯上关系?这石长老肯定是中了魔界的奸计!她紧紧抿着唇,眼里全是不忿和焦急,恨不得马上出声反驳这荒唐的指控。
身旁的木夏察觉到她的紧绷,压低声音安慰道:“别太担心,师叔为人光明磊落,一定会没事的。”
墨清对木半夏挤出一个带着感激的笑容,可心里的担忧一点没减。
白攸宁袖中的手微微收紧,声音更冷了几分:“荒唐!我白攸宁修行数百年,斩妖除魔无数,百年前还亲手杀了魔界右护法西无涯。我要是魔修,怎么会做这种自断手臂的事?这说得通吗?”
石长老一步不让:“白长老自己也说了,杀西无涯是百年前的事了。百年时间,足够沧海变桑田。人心都会变,何况世事?百年里会发生什么、改变什么,谁说得准?白长老,不是我不信你过去的功劳。你和我无冤无仇,石某也绝不是那种信口开河、诬陷同道的小人。只是那魔修既然顶着你的脸,犯下这种滔天大罪,我就一定要亲眼验证,那到底是不是你!”
白攸宁眉头紧锁,她是半魔之身,绝不能跳化魔池。可眼下这阵仗,三位掌门已经摆明了要验,天罡宗又是主场,众目睽睽之下,她不跳,恐怕难以收场。
魏谨看时机到了,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更强的压迫感。他伸出手,做了个明确的请的手势,声音不高,却响彻大殿:“白长老,请。化魔池就在后山,不远。是非曲直,天地为证。”
白攸宁眼神一冷:“魏宗主,你这是逼我跳化魔池?”
魏谨面色不变,语气甚至说得上诚恳:“不是逼。魏某和诸位同道,正是想借这天地正气,证明白长老的清白。”
白攸宁心里一沉,知道这一劫怕是躲不过了。可要是跳了化魔池,她哪还有命在?可要是不跳,不就是当场承认自己心里有鬼?三大门派怎么会放过她?她不得不承认,魔界这招真绝,进退都是死路。
她迅速扫了一眼四周,殿中只有正门一个出口,殿内高手众多。这时候若想强行离开,简直难如登天。化魔池在后山,那里地势相对开阔,说不定能找到机会跑掉,无论如何,这化魔池跳不得!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又不得不顾全大局,一字一句地说道:“好。既然诸位同道非要这样才安心,那我白攸宁就跳这化魔池。”
魏谨脸色稍缓:“白长老深明大义。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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