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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幻境破灭(1 / 2)

白攸宁轻轻笑了,笑声低低的,带着说不出的宠溺。她没再说什么,抬手开始给墨清拆头上那些复杂的首饰。动作轻柔,生怕弄疼她一丝一毫。珠钗步摇被一个个取下来,放在旁边的妆台上,发出细微清脆的响声。如墨的头发披散下来,垂在墨清的肩头和背后。

接着,是嫁衣的盘扣。白攸宁的指尖微凉,偶尔不经意地触碰到墨清颈侧的肌肤,引得她轻轻战栗。那双手灵活地解开了繁复的衣结,将厚重的外袍褪下,只余下柔软贴身的红色里衣。

整个过程,白攸宁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那里面翻涌的情愫,让墨清几乎要溺毙其中。

当墨清一身轻简地站在她面前时,白攸宁才伸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她的拇指在墨清细腻的脸颊上缓缓摩挲。

“清儿,”她低唤,声音里带着一种承诺般的郑重,“从今日起,你我便是神魂相契的道侣了。”

墨清望着她,鼻尖有些发酸,心中百感交集,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下一刻,白攸宁倾身,将一个轻柔如羽的吻,印在了墨清的额间。那触感温软,带着无比的怜爱与珍重。停留片刻,她的唇瓣缓缓下移,掠过眉心,最终,轻柔地覆上了墨清因紧张而微颤的唇。

这个吻带着明确的情意,起初只是轻柔的贴合,辗转厮磨,感受着彼此温热的气息。渐渐地,白攸宁加深了这个吻,她的手臂环住墨清纤细的腰肢,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消除。

墨清闭上眼,任由自己沉沦在这份温柔里。她能感觉到白攸宁平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能闻到她身上愈发清晰的冷松香将她紧紧包裹。

红烛帐暖,春宵缱绻。

衣衫不知何时尽褪,肌肤相贴,传递着灼人的温度。细密的吻落在敏感的耳垂与颈侧,激起一阵阵难以自抑的轻颤。

墨清只能紧紧攀附着身上的人,她听到自己在情动时无意识地呢喃着师尊,而回应她的,是白攸宁更加炽热的拥抱和落在眼睑上安抚的轻吻。

“叫我攸宁……”她在她耳边喘息着低语,声音沙哑而充满诱惑。

“攸……宁……”墨清顺从地唤出这个名字,换来更深的纠缠。

龙凤喜烛燃至半截,流下红色的泪痕。罗帐内春光旖旎,低吟浅喘交织。

清晨,白攸宁坐在敞开的雕花木窗边。

墨清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把檀木梳,动作很轻地梳理着她瀑布一样的长发。

“疼吗?”墨清轻声问,手指小心地拨开一个微缠的发结,生怕弄疼她一点。

白攸宁摇摇头,嘴角一弯:“不疼。”

墨清看着面前那面锃亮的铜镜,镜子里映出白攸宁的模样,眼神软软的,像春天化开的溪水,专注得仿佛她是这世间唯一的宝贝。墨清心里突然一痛,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从前的师尊,什么时候用这样毫无保留、近乎宠溺的眼神看过她?

“发什么呆呢?”镜子里的人声音更轻了,带着关心,“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没有。”墨清低下眼睛,藏住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那就好。”白攸宁轻声应着,一边取出一支素雅的白玉簪,“用这支吧。”

墨清把簪子插进刚挽好的发髻,指尖不经意擦过白攸宁的耳边,留下温热的触感。

晨光把云海染成一片金红,两道白色的身影在山巅翩然起落,不再像记忆中那样是指点,她们的剑招里带着说不出的缠绵和默契,更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双人舞。

白攸宁的剑尖轻点,引着墨清的剑势。“这里,手腕再松一点,”她的声音带着清浅笑意,不像指导,更像鼓励。

日子一天天过去,墨清却渐渐察觉到几分不对劲。她注意到这里永远是晴天,好像就因为她讨厌阴雨天,这个世界就刻意迎合她,连一片乌云都见不着。院子里的草叶摇晃也总是同一个角度,像被固定好的装饰,没了自然应有的随意。

夜晚则是让人沉沦的温柔乡,白攸宁会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搂进怀里。那股淡淡的、像松林般的冷香密密包裹着她,温暖又踏实。

“冷吗?”白攸宁轻声问,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

墨清摇摇头,贪恋这份暖意,忍不住朝那温暖来源又贴紧了些,额头轻轻抵着对方的颈窝。就在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觉到,抱着她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攸宁?”她疑惑地唤了一声。

那怀抱立刻恢复了柔软:“怎么了?快睡吧。”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富有节奏地轻拍她的背,像在哄一个需要安抚的孩子。

“睡吧,清儿,”那低语从头顶传来,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我在这儿呢,一直都在。”

可那一瞬间的僵硬,却像根刺扎进了墨清沉醉的心。她忽然想起,有一次她练功出了岔子浑身发冷,白攸宁渡了灵力给她调息之后,只是和衣靠在床边守了她一夜,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毫无间隙地亲密过。

有时,她们也会相拥着坐在峰顶崖边,看脚下云海翻腾,聚了又散。墨清从身后抱着白攸宁,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白攸宁用一种满足的语气轻声叹道:“清儿,此生有你,已然足矣。”

这话太甜,太满,反而让墨清心底不可抑制地冒出森森寒意。

这里的一切都太好了,好得挑不出一点毛病。院子里的花瓣永远以最优美的弧度飘落,天空的颜色永远是清澈无瑕的蓝,连风吹过松梢的声音都带着吟唱般的轻柔。这个世界的运转,仿佛全是围着她墨清一人的喜怒哀乐在转。

心底那个声音一天比一天吵闹,像沉重的鼓点不断敲打着她的理智:假的,全都是假的。你所渴望的,从来就不属于你。

这天,阳光依旧暖得像化不开的蜜。白攸宁在院子里为她梳头,嘴里轻轻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调子里满是缠绵情意。一切都完美得像一幅精心绘制的工笔画。

墨清透过铜镜看着身后那人温柔得能淹死人的眉眼。她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所有的贪恋都褪得一干二净。

她抬起手,轻轻按住了白攸宁正要把一支精致的银簪插进她发间的手。

“怎么了,清儿?”白攸宁停下动作,不解地低头看她,嘴角的笑容依旧完美无瑕,带着能溺死人的关切,“是不喜欢这支簪子吗?那我们换一支,库房里还有好些……”

墨清转过身,深深地看进那双她所贪恋的眼睛。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你不是她。”

白攸宁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笑意更深,带着点嗔怪和无奈的宠溺,伸手想摸她的脸:“清儿,你这是练功太累,魇着了吧?尽说傻话。我不是你的攸宁,还能是谁啊?”

墨清偏头躲开了那只即将碰到她脸颊的手。“不,你不是。”她摇头,眼中涌上难以抑制的痛苦,“她不会用这么毫无底线的温柔眼神看我,不会毫无顾忌地天天抱着我睡觉,更不会说这辈子有我,就足够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开始微微晃动、边缘逐渐模糊、如同水中倒影般的白攸宁,一字一句地说:“你很好,这个世界也很好。但我知道,你不存在。”

话音刚落,周围那个温暖明媚的世界,应声而碎!

翻涌的云海、温暖的日光,还有眼前这个对她温柔爱恋的白攸宁,全都一块一块崩裂,化作无数闪烁的流光碎片,瞬间被四周涌来的黑暗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剧烈的头痛和全身被紧紧捆住的粘腻感,一下子把墨清的意识拽回了现实。

眼前只有阴暗潮湿的山洞,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她整个人被又黏又韧的白色蛛丝裹了一层又一层,像个蚕蛹似的挂在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正中间,只有脑袋和一只手还能勉强动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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