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半年之期(1 / 2)
墨清在石凳上坐下,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来。她偶尔偷瞄师尊的神色,见白攸宁始终耐心听着,细心点拨,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慢慢松弛下来。
等所有疑问都一一解答完毕,亭子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墨清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盘旋在心头许久的疑惑问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忐忑:“师尊,弟子什么时候可以学剑啊?”
白攸宁转头看她:“怎么,你想学剑?”
“是!”墨清用力点头,“弟子想学!”
白攸宁略一思索:“清儿,今日在讲经堂,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些什么?”
墨清犹豫了一下:“是赵凌师兄,他说师尊不教我剑法,是、是觉得我心性不好。”她的声音越说越低。
白攸宁眉头微蹙,思索着该怎么和墨清解释,才能让她明白自己的用意:“那你认为,为师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曾教你一招半式?”
墨清摇了摇头:“弟子不明白。”
白攸宁的语气变得郑重:“因为你的经历,比其他弟子更加坎坷复杂。你在市井挣扎求生,读书明理又晚,性子看着沉静,内里却藏着一股烈性。”
她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你的心性远比那些从小一帆风顺的弟子更加坚韧,这是你的长处,但这份坚韧,却也可能成为将来心魔的引子。”
“为师一直担心,要是你还没学会明辨是非,就先学会了那些强横的剑招,会被力量所迷惑,有损你的心性。你可明白为师的顾虑?”白攸宁语气真挚。
墨清望着师尊的眼眸,那里有关切,更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沉重。她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师尊的话,但明白师尊的初衷是担心自己会误入歧途,于是顺从地回答:“弟子明白了。”
白攸宁见她态度乖巧,语气不由得缓和下来:“再过半年,等你心境更沉稳些,为师就教你学剑,好不好?”
她本来就打算等墨清性子再沉稳一些,就教她剑法,毕竟自己可是剑修,总不能教出一个不会使剑的徒弟。如今她既然主动提起,干脆就定下一个日期,免得她胡思乱想。
“多谢师尊!”墨清眼里重新燃起欣喜的光芒。
白攸宁唇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丝宠溺,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
百草峰上,一年到头都飘着那股草木特有的清香,淡淡的,却总萦绕在鼻尖。白攸宁穿过院子,瞧见六师姐傅文锦正挽着袖子,在屋檐底下分拣刚送来的药材,她的徒弟木夏安静地在旁边帮忙。
“师姐。”白攸宁喊了一声。
傅文锦闻声抬头,一见是她,立刻放下手里的药草走了过来:“攸宁?今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她一边说,一边招呼白攸宁往旁边石桌边走,“你那个小徒弟最近怎么样啦?”
木夏手脚麻利地端上两杯清茶,随后就退到一旁。
白攸宁在石凳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语气是少有的轻快:“清儿近来挺听话的,功课也进步不小。”
“哦?”傅文锦仔细瞧了瞧她的神色,“能从你嘴里听到挺听话三个字,看来你是真的喜欢这个孩子。不过......”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我还是想不通,你竟然会收她为徒。毕竟,她长得和西无涯那么像。你竟能把她带在身边天天看着,换了我可受不了。”
白攸宁轻轻放下茶杯:“师姐,你还记得我以前说过,曾经在枯木山跟西无涯交过手吗?”
“当然记得。”傅文锦点点头,脸上露出疑惑,“怎么突然提起这桩旧事了?”
“当时我和西无涯交手,剑气碰撞,震塌了山崖。有个在崖底下捡柴火的少女,差点被滚落的巨石砸中。”白攸宁的声音带着些回忆的悠远,“而西无涯,在那一瞬间,做了一个我到现在想起来,仍然觉得不可思议的举动。她出手救了那个女孩。”
“什么?”傅文锦满脸难以置信,“西无涯?她怎么会救人?”
“我也反复想过这件事。”白攸宁看向傅文锦,“那时候情况紧急,西无涯当时,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所以,你觉得西无涯心里,或许还留着一丝善念?”
“就是因为有这个猜想,”白攸宁点头,“所以,就算墨清真的是西无涯转世,我也想给她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这么说,你认为她就是西无涯转世了?”
“只是一种直觉。”白攸宁微微皱眉,“她眉眼间的轮廓,越来越像了。而且,前些日子她跟我说,她想学剑。”
傅文锦端着茶杯的手一顿:“你打算教她?”
“我跟她说,还要再等半年。如今她在云剑峰已经待了半年了,除了刚来时和赵凌有过一次冲突,一直都安分守己,用心功课。如果她能待满一年,都一直保持这样的心性,我就开始教她剑法。”
傅文锦放下茶盏,神色间露出几分忧虑:“攸宁,我明白你想引导她向善,用慈悲心化解世间的戾气。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真是西无涯转世,万一将来受到什么引诱,叛入魔道,你倾囊相授,岂不是亲手给自己、给整个修真界,培养了一个难以对付的心腹大患?”
白攸宁沉默着,只是望着杯子里的茶叶出神。
她知道这么做很冒险,大有养虎为患的可能。但她对西无涯,总有些连自己都说不清的执念。
也许是当初那惊鸿一瞥太过震撼,也许是西无涯那强横的实力让她难得有种高手相惜的感觉,又或者,她只是抗拒不了那种美丽又危险的事物特有的吸引力。
傅文锦看她沉默,知道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再一想,墨清到底是不是西无涯转世终究只是猜测,要不是,不教她学剑不是平白耽误人吗?
这么一想,傅文锦也觉得算了,既然攸宁已经决定了,那就随她吧,毕竟墨清是她自己的徒弟。她转而提起另一件事,语气带上了关心:“先不说这个了。攸宁,你最近境界上可有什么动静?”
白攸宁闻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没有。”
“真是怪了,”傅文锦微微蹙眉,“你的化神境界早就圆满了,按理说早该碰到瓶颈,找到突破的契机才对。可这都一百多年过去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白攸宁沉默了一会儿,感受着体内那片浩瀚如海、却仿佛被什么无形堤坝给挡住的灵力,低声说道:“总觉得,就像是有股莫名的力量,在抑制着我,不让那临门一脚踏出去。”
“莫名的力量?”傅文锦往前倾了倾身子,神色认真起来,“你可知是怎么回事?”
白攸宁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其实,那股抑制之力隐隐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很像是师尊玄诚真人的手笔。可她怎么也想不通,师尊为什么要在她身上设下这样的禁锢,这根本说不通。没有真凭实据,这种近乎怀疑师尊的念头,实在不好说出口。她最后只是淡淡应道:“还没查清楚,或许只是机缘没到吧。”
傅文锦点点头,修行之路千变万化,有时候瓶颈确实玄之又玄。她正想再说什么,眼角瞥见木夏抱着一大捆新采的、还带着露水的灵草进来,就暂时打住话头,起身去帮忙:“小心点,紫英要单独放,别混了药性。”
白攸宁也站起身:“师姐你先忙,我去看看清儿功课做得如何了。”
御剑返回云剑峰的路上,山风呼呼吹过,掀起她的衣角。她脑海中却不断回响着与六师姐的对话,尤其是关于那莫名的力量。师尊慈祥又严厉的面容在眼前浮现,为何会有一股疑似来自他的力量,在阻碍自己前行?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底,不深,却忽略不掉。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白攸宁轻轻推开书房的门,看见墨清还伏在书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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