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当初(1 / 2)
这儿能坐的地方并不多,谢迟带他们来坐下的地儿显然是给常客特殊留下的位置,他们坐下后不久立刻就有人来撤走了桌上的牌子,不一会儿又有人送来酒单和赠送的水果或者小点心,程野和谢迟并肩坐着,身体好像要陷进身后软得不像样的沙发里了。
服务生端着托盘过来,蹲在他们桌边放下两杯酒。
“老板送的,”服务生没等谢迟开问,边把酒杯摆在桌上,边打开了桌上的一盏小灯,说,“需要续杯的话举灯就好。”
谢迟回头看了眼舞台中央的吧台,赵望之正噙着笑,朝他这边看着,发现他的视线后举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后挪开了视线。
送来的酒上边儿还燃着蓝色的小火苗,谢迟用手指推给程野一杯。
“……我就这么喝吗?”程野问。
“你看不见上边儿有火吗?”谢迟瞥了他一眼。
“我看得见,所以现在我的嘴巴还没有凑上去,”程野紧张兮兮地讲,“我记得这种酒不应该有吸管么?”
“赵望之故意的,”谢迟打了个哈欠,“就等着我们过去问他要吸管。”
“那我去吧。”程野说。
“不用,别搭理他,他自己觉得无聊就会找人把吸管送过来的,”谢迟拿起酒单拍在程野胸口,“看看喝什么,第二页有无酒精的。”
“我能喝酒。”程野说完,借着桌上很微弱的灯光看了起来。
四周依旧静得可怕,有人在低声交谈什么,但在交谈的下一秒他们可能就打起来了,他们在这样昏暗的灯光下毫无理由地宣泄着暴力,不一会儿,很轻的音乐声从天花板上响起,四周亮起微弱的,昏黄的光,程野抬起头,看见舞台中央的赵望之正在朝着他们这桌走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舞台中间那个吧台已经被人挪走了。
“谢迟,”赵望之坐在他们对面,两根冰冻吸管放在桌面托盘上,“你要去吗?”
“不去,”谢迟说,“我今晚只是来看看。”
“哦。”赵望之笑笑,视线瞥在程野脸上,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但他盯着程野看了快十秒的时间,盯了半天后突然起身走了,转身走到另一张提前摆了牌子预留出来的桌子旁,比他们现在的这个位置更隐蔽。
在这样的灯光下,殴打声逐渐停止,服务生们开始上酒,程野这会儿才看到旁边还有一个小隔间,大部分的酒都是从那边端出来的。
刚刚互相殴打的两个女孩儿这会儿亲昵地靠在一起,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所有人都坐回了位置上,轻声谈笑,程野闻到血腥味,回头一看,一个胳膊上正在淌血的人坐在了他们不远处,刚坐下就有安保拎着医药箱走过去,帮他包扎好伤口,送离了这里。
程野点了酒,谢迟拿起桌上的灯晃了晃,不一会儿有服务生过来,谢迟把酒单递给他,随后说了句什么,不一会儿又端上来两杯。
“现在是休息时间,”谢迟说,“你看,大家都很和善,很有礼貌,对吧?”
程野扭头看着他。
“但是再过五分钟,灯再暗下的时候,他们会开始哭,”谢迟侧着头,看向舞台中央,“会突然开始尖叫,反复念同一句话,会开始殴打旁边的人或者突然开始接吻。”
程野没说话,他视线挪回自己的酒杯,插上吸管喝了口,入口是那么鲜明的甜,但后调的酒精味儿突然冲上来,冲得他鼻子一酸。
“在这里想干什么都行,”谢迟说着,端起自己新点的那杯酒,被雕刻得浑圆的冰块儿在酒杯里很轻地滚了下,“周呈飞刚走那两年,我经常来这儿。”
“疤也是在这里留下的么?”程野问。
“嗯,那时候赵望之请的保镖没有这么多,规则也没有现在这么完善,那时候不管别人愿不愿意,只要灯暗下来,谁都可以去找别人打架,”谢迟看向他,“有个傻逼喝多了,往我头上砸了个瓶子,碎片划到……”
他话没说完,程野突然伸手在他眉毛上碰了碰。
那阵子谢迟甚至不敢回家。
妈妈看着大大咧咧的,心思比谁都敏感,谢迟被那个瓶子砸得进了医院,头上缝针,眉峰那儿的眉毛莫名其妙地不长了,眉毛就这么断开,像他和周呈飞那样断开,他怕妈妈担心,于是在队伍里一躲就是大半年。
灯光又暗了下去,休息结束,天花板上很轻的音乐也停下,一切都随着黑暗变空,服务生们不再送酒,四周静得连脚步声都不再有。
黑暗重新笼罩后,又有人开始小声哭泣,有人在冰桶里一下一下戳着冰块,在程野的视线重新适应这样的黑暗后,在大厅最西边儿,有人突然打起来了。
不像寻常打架,他们沉默着互殴,空气中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因为疼痛传来的抽泣声,角落里有人突然开始抽自己耳光,所有人都很痛苦,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在被自己说不出口,没办法向别人倾诉的痛苦折磨,然后他们躲在这里,躲在赵望之给他们创造的屏障里,想方设法地发泄情绪。
很快的灯光亮起来。
一切恢复平静。
“你看,”谢迟手里的酒已经快喝完了,“其实我没你想得那么好,我也会有情绪不稳定的时候,而且发泄方式很极端……”
程野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凑过去,在他眉峰上亲了亲。
“但是你很久没来这儿了吧?”程野问,“刚我听见有人在说,你挺久没来了。”
谢迟抬眼盯着他。
“是因为我吗?”程野端起桌上的酒猛喝一大口,坐回去之后很没道理地乐了下,“因为看着我特别解压吗?”
谢迟剩下的话都被堵了回去,他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带程野来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就是想,像程野那种哪怕被家里赶出来了,哪怕遇到了截至目前人生中最大困境,他也能乐呵呵地打理好自己生活,认真向上的人,是没有办法接受这种地方的,至少他自己就很不能接受自己这一点。
但程野似乎完全没有这个想法。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挺高兴的,骄傲得背都挺直了,乐呵呵地又喝了一大口酒。
到底在骄傲什么呢?
谢迟有些想不通。
这儿的酒是可以免费续杯的,看他杯子空了的瞬间就有服务生迎上来给他换杯,程野开始有点儿晕乎,那酒喝着挺甜,但是度数似乎是挺高的。
“程野,”谢迟叹了口气,“我真的没你想的那么……”
“我不会突然离开你。”程野说。
谢迟愣了愣,皱着眉说:“我当初帮你真的只是随手一帮,那天要是换个别人,我也会帮……”
“我喜欢你。”程野说。
谢迟的脑子里空了一瞬,他不知道怎么说了,但程野知道得很,酒精开始攻击大脑:“我喜欢你又不是因为你帮我,虽然那也是个契机吧,但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谢迟,你是你,我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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