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4)
晏君儒是真病了。
这次不是为了拿捏儿女,装出来的头晕眼花,是实打实的心病。监控仪上跳动的绿色线条,偶尔会出现一阵令人不安的紊乱,就像老头子此时此刻的心情。
警方已经介入四天了。
四天。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寻常工作日。
但对于晏君儒来说,是放在火上烤的九十六个小时。
那个该死的逆子,那个被他寄予厚望,保护了半辈子的长子,竟然真的被重案组约谈了!
听到秘书汇报的时候,晏君儒的心脏就是个熟透的西瓜,险些自然开裂。老头在医院又双叒背过气去,吓得秘书嚎丧似的叫医生来。
万幸,只是例行协助调查,只是因为通讯记录的关联,只是因为林晚君的证词。如果……
晏君儒闭着眼,满脑子都是恐怖画面:
闪光灯下,那个畜生被戴上手铐,各大报纸的头条写着“豪门兄妹相残”、“晏氏长子涉嫌雇凶谋害亲妹”。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晏君儒觉得自己也别活了,干脆爬上顶楼,拉着那个逆子一头碰死在晏成大厦门口,也好过把祖宗积攒下来的门楣,被这个畜生玷辱。
“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老人的自怨自艾。
“进来。”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靠枕,努力维持住大家长的威严。
晏琢走路还有稍微有些慢,她的身后,跟着那个瘦高的少年。
老头子的脸色了一下,原本准备好那一番推心置腹的话,像鱼刺一样卡在了喉咙里。
怎么把这个外人也带进来了?
他是想趁着今天,好好和catherine谈谈。谈谈家人,也谈谈利益。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私密。
看着老头子瞬间阴沉下来的脸,晏琢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太了解她爸了。
晏君儒就是只守着财宝和贞节牌坊的老龙。
他在意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晏成集团这艘巨轮,能否稳稳当当地开下去;二就是晏家的名声。
名誉,那是他的逆鳞,是他的命根子。谁要是敢把家丑扬到外面去,让他几十年来维持的家族形象出现污点,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也因此,在他对自己和晏琮的矛盾,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他根本不敢赌晏琮真的没有掺和劫匪试图绑架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他更担心,晏琮会不会蠢到处理不干净,以至于留下尾巴,被警察发现。
所以,他当然介意谢听寒在场。因为在他眼里,这是“家事”,谢听寒是个彻头彻尾的“外人”。
但那又怎么样?
晏琢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反而伸手拉过谢听寒,让她站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她才是受害者。
这老头躺在这儿输液,那是拜他那个没脑子又心狠手辣的好大儿所赐。要不是自己命大,现在躺在太平间里的就是自己。不知道那个时候,老头子会不会在灵堂里哭晕。
“爸,看来您气色不错。”
晏琢拉开椅子坐下,淡定自若的率先开口:“医生说您需要静养,怎么不多睡会儿?”
“catherine,”晏君儒没有接话茬,眼神扫过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谢听寒,意思不言而喻,“我和你有话要谈。”
晏琢挑眉,假装没听懂:“谈呗。小寒又不是外人。那天如果不是她,您今天可能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她是我的救命恩人,也就是咱们晏家的恩人,有什么不能听的?”
这话说得太重,带着刺。
晏君儒被噎了一下,呼吸重了几分。他看着女儿那副“我就要带着她,你能拿我怎么办”的无赖样子,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妥协了。
“我是想问问你……”
晏君儒的声音有些干涩,“警察局那边怎么说?那个林晚君,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能不能尽快结案?”
“能不能,让这件事就在入室抢劫这个定性上,止住?”
病房里一片死寂。谢听寒看着窗外,心里再次确定,这老头太烦人了。
晏琢笑了,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慢条斯理的发问:“爸爸,你是在求我放过晏琮吗?”
“什么放过不放过!”
晏君儒像是被踩了尾巴,猛地坐直身子,“他是有错!他是蠢!但他毕竟是你大哥!如果他真的进去了,‘谋害亲妹’这顶帽子扣下来,咱们晏家以后还怎么在星港立足?你让那些董事怎么看我们?你让你去世的祖母怎么想?”
“祖母要是知道晏家的第四代出了个想要杀人越货的蠢东西,会从棺材里跳出来,亲手掐死他。”晏琢毫不客气地回敬。
老头子躺在病床上,呼哧呼哧地大喘气。
“不过,”晏琢往椅背上一靠,突然抛出了最后的底牌:“我可以不追究。我甚至可以让ian跟警方那边沟通,把重点放在主谋身上,淡化晏琮在里面的角色。”
晏君儒眼睛一亮,刚想说话。
“但是。”
晏琢打断了他,目光冷冷地看着父亲:“爸爸,我的命也是命。我遭了这么大的罪,脚到现在还肿着,精神损失更不用说。您想拿什么来填?”
“晏家的脸面我给了,那我的委屈呢?晏家就一点表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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