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3 / 4)
“小寒,我……”晏琢闭上眼,手指死死地扣着真皮沙发的扶手。
她想说,我想见你。
她想说,快到清明了,我想去给上辈子的你点一盏灯,我想去把那些积压在心里两辈子的愧疚和病态的执念,全都烧干净。
但这怎么能对现在的小寒说呢?
她怎么能告诉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健康快乐的青年:我这几天要为了“另一个你”去服一场心理上的丧?
太荒谬了,也太残忍了。
最终,所有的犹豫和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温柔的承诺。
“小寒。”晏琢睁开眼,语气重新变得笃定而深情,“等清明之后你回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谢听寒虽然觉得晏琢的停顿有些奇怪,但并没有多想。晏琢总是这样,偶尔会有些只有她自己懂的深沉时刻。
“好。”谢听寒微笑着答应,眉眼间全是期待,“那我们约好喽。”
四月四日,清明。
好几天的缠绵阴雨,终于结束了,星港今天放晴,但空气中依然带着一丝肃穆的凉意。
西山,青牛观。
这座掩映在古树参天之中的百年道观,今日没有对游客开放。整个后殿被晏琢订了下来。
袅袅青烟在巨大的铜鼎香炉中升腾,混杂着柏木和降真香的味道。
晏琢穿着黑色长风衣,没有化妆,没有戴任何首饰。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她独自一人站在后殿的长生牌位前。
这里没有外人,连cynthia都被她留在了前院等候。
最高的一层神龛上,供奉着一盏已经燃烧的“九九长明灯”。昏黄的灯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灯下压着的那张红纸,写着那个生辰八字。
晏琢静静地凝视着那团火焰。
在这之前,她无数次在深夜里惊醒,无数次在脑海中回放上辈子谢听寒捂着流血的眼睛,在游轮包厢里跪倒的画面。
她用重活一世的时间,用巨额的财富,用她能拿出来全部的爱,去拼命填补名为“愧疚”的无底洞。
她把现在的小寒当成一个易碎的琉璃娃娃,恨不得把她藏在自己的金库里,隔绝世界上所有的风雨。
可是,当小寒坚定地要去津桥读书,当小寒毫不犹豫地在日内瓦宴会上挡在她身前,用暴烈的信息素震晕亚历山大的时候……
晏琢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谢听寒,无论在哪个时空,无论经历了什么,她的灵魂底色都是一样的。她不需要被当成易碎品供养,她是一棵树,是能够与她晏琢并肩而立的同类。
“你看到了吗?”
晏琢对着那盏摇曳的灯火轻声开口,声音在这空旷的殿堂里显得有些缥缈。
“她现在过得很好。”
“她考上了津桥,她有了自己的朋友,她在学着怎么去掌控一个商业帝国。”
“最重要的是,她很健康。她的眼睛明亮,她的信息素纯粹。她会对着我撒娇,会吃醋,会生气,会哭,会笑。”
晏琢的眼眶慢慢泛红,但她的嘴角却扬起了一个释然的弧度。
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宣纸。那是这大半年来,她在每一个失眠的深夜,一笔一划、用蝇头小楷抄写的祈愿经文。
走到旁边的化宝炉前,晏琢划燃了一根长火柴。
火苗舔舐上泛黄的宣纸,干燥的纸张迅速卷曲,化作一团明亮的火焰。
晏琢看着那跳动的火光,像是看着自己上一世那段扭曲、压抑、充满控制欲和不甘的灵魂。
“对不起。”
晏琢把抄好的经文一张张投进火里,火光映红了她苍白的脸庞。
“我曾经因为野心和自私,把你拖进了泥潭。我仗着你的爱,肆无忌惮地挥霍你的真心,直到你闭上眼睛。”
“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都在赎罪。但我错了。”
火势越来越大,晏琢的声音却越来越稳。
“现在的她,不是你。”
“我也不能再把你投射在她的身上。”
“这是对她最大的不公平。她满心满眼爱着的,是把她从绝境里拉出来的晏琢,是呵护她的晏琢,不是在上一世那个愚蠢的晏琢。”
“所以,我不能带着对你的愧疚去爱她了。那太沉重,也太虚伪。”
晏琢把最后一张写满经文的宣纸扔进火炉。
“再见了。”
“我会用我剩下的所有生命,只爱她一个人。不是为了弥补遗憾,不是为了赎罪。”
“只是因为,她是现在的谢听寒,而我是现在的晏琢。”
“如果人真的有灵魂,如果灵魂能听到我……对不起谢听寒,”晏琢的眼泪不自觉地落下,哽咽着,“对不起,谢听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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