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主持大局(2 / 2)
勉亲王头头是道:“侄子以为,改日早朝时一众王爷不妨共同劝说陛下重新择定阁老辅政。如若叔父肯点头,侄子随后便去说服其余王爷。”
德王简直要被他的天真逗乐,转念意识到跟前这位或许是真会上赶着跃跃欲试,收敛起唇边的嗤笑,正色道:“勉亲王,收回去的东西岂有再放出来的道理,你说是不是?”
“是……是吧。”勉亲王起初不解其意,随后回过味,对方这是提点他别往火坑里跳呢。
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有多么荒唐,他立时出了身冷汗。
大权在握正值盛年的君主怎么可能会再将权力让出去?
“叔父,叔父。”他兀自琢磨的这会子工夫里,德王不打算等他,已经扬长而去。
勉亲王的身形本就笨重,加之朝服外套了件貂裘,目下连抬脚都有些吃力,他想了想,放弃追逐,朝着德王行走的方向喊:“多谢叔父。”
没将这句道谢放在心上,德王垂眸思索事情。
即便距离夺嫡的风雪已有几十年了,他却不眼瞎,看得见这朝中的风起云涌。
他清楚勉亲王被朱家以及四皇子拉拢,清楚成帝想要求得长生大有作为的野心,这些,他都一一看在眼里。
然而他不打算插手。
王朝有王朝的命数,不是他一人能够扭转的。
天没塌,就随这一辈的年轻人他们折腾去吧。
只是可惜了那位小太子殿下。
他一向不信劳什子道听途说,旁人言少年性情大变,全无储君的体统。
但他眼见为实,钟晏如眼神清明,哪里与昏聩沾得上边,所谓的变化不过是堪破世事沉浮后戴上了面具。
少年倒是有明君的气象,但空有才智无强健体魄,终究走不长远。
德王对着虚空,悠悠叹出一口气。
*
却说成帝被抬回寝殿后,夏邑屏退众人,让周遄能够安静地为帝王施针。
钟晏如随后赶到,候在殿外等一个结果。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明黄榻上的成帝悠悠转醒。
周遄且惊且喜地唤道:“陛下,您醒了。”
成帝微眯着眼在他脸上睖巡,问:“朕这是怎么了?”
周遄解释道:“陛下适才在大典上昏了过去,微臣已为陛下施了针,无甚大碍。”
成帝尚且有些许的晕眩,颔首道“原来如此”。
殿外的夏邑与钟晏如闻声进来。
夏邑搀扶着成帝坐起来,往他后背塞了个大红金钱蟒靠背。
“陛下这是五心烦热所致
,日后只需滋阴静养就好。”
“此外……”周遄掀起眼皮瞧他的脸色,还是道出口,“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里,陛下不若停止服用丹丸。”
赶在成帝的神情沉下来前,周遄又说:“净潜大师炼制的长生丸自然是绝世仅有,但强健筋骨毕竟不是一时之功,陛下正值壮年,何愁不能与天齐寿。”
“陛下圣明,当知峻补有时会适得其反。”
成帝凝眸看着躬身垂首的周遄,好一会儿都气氛艰涩粘稠,无法流动。
突如其来的一阵压抑着的咳嗽声使得威压骤减。
帝王的目光于是转移至发出声音的钟晏如身上。
少年的眉宇因痛苦紧蹙,背脊微弓,像玉树晃动抖下簌簌积雪。
任是心肠再硬的人,瞧见他这堪与西子捧心媲美的可怜样子,也不忍心怪罪,更何况他与已故的皇后生得那般相像。
“也罢,”男人最终摆摆手,道,“朕知晓了,有劳周太医为朕开方子。”
“能为陛下操心,是微臣之幸。”周遄拎着药箱,就此退却。
“儿臣有罪,还请父皇降下责罚。”成帝还未动唇,钟晏如已径自跪下来。
“晏如,你这是做什么?”错愕之余,成帝立即伸手想去扶他。
钟晏如顶着一张发白的脸:“适才父皇昏倒,儿臣擅作主张,遣散了诸位亲王皇子。虽是无奈之举,却有僭越之嫌。”
“祭祀大典非同小可,若因儿臣的胡乱决断触犯了神佛先祖,儿臣愿一人承担天罚,绝不会影响国祚。”
语毕,他俯首叩地,态度决绝。
成帝听着他说完来龙去脉,突起的眼球一转,唇边挂起一抹和煦的笑:“好孩子,快快起来。”
“非常之时行非常事,你在这般年纪便能独当一面,撑起我的颜面,朕嘉奖你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你呢?”
钟晏如闻言抬起头:“多谢父皇谅解。”
“子不语怪力乱神,往后休要乱提这套说法,”成帝语重心长地教诲,“你是朕唯一的嫡子,福泽绵长,列祖列宗自会保佑你顺遂安宁的。”
“是。”钟晏如抿唇,露出恰到好处的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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