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他无名分(2 / 3)
翌日,宁璇搭上一个商队的马车前往毗邻的魏县,那里不仅坐落着飞雁塔,亦是雄州最为边缘的地带。
不知钟晏如是如何私下与商队商讨的,能似狗皮膏药一般黏在她的身旁。
马车本就不大的车厢内堆放着不少东西,逼得她的膝盖只能抵着他的腿。他的双腿微微打开,将她夹在其中,是个过于暧昧的姿势。
马车时而因地上的碎石而晃荡,震得她向前栽去。
千钧一发之际,她为稳住自身的平衡,迫不得已将手撑在他的腿上。掌心下的肌肉紧实,蕴藏着不可小觑的爆发力,让宁璇如被火烫着了似的,面不改色地坐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实则心跳如鼓,久久都不能平复。
接下来她死死地抠着座下的垫子,绝不允许刚才的事情再度发生。
一行车马慢下速度,进入魏县的地域。
宁璇挑起帏子,瞧见那苍茫的戈壁卷起阵阵尘沙,模糊了与对岸的分界线,连天日都被黄云遮蔽,曛晦不清。
整片天地相互接连,难怪边塞素来有鸿雁都难飞度的说法。
不敢想象边塞的将士们抵御外敌时,要面临怎样恶劣的环境,而此地的百姓,一年三百六十日,该领受多少风沙。
这些真切直达心底的感受,非亲自踏上这片土地不能领略。
她的游记里需要的正是这种感受。
宁璇不想将眼睛限于那一方小小的窗子,便探出头去张望,却率先被迎面刮来的风沙迷住了眼睛,于是撤回了脑袋,偏头呸出嘴里吃进去的沙子。
下一瞬,有只手将她被罡风吹歪的幕篱扶正,并且重新替她系好带子。
她抬起眼看过去,钟晏如戴着玄色的幕篱,与他穿着的利落修身的胡装很是相称,
比起白色,他更适合厚重的玄色,衬得整个人就像是一把藏锋的宝剑,而黑纱透出的那双眼眸清亮锐利,别有风致。
再往下,收紧的腰封勒出一截劲腰,腰间系着半旧不新的香囊。
带着茧子的指腹不知是有意无意擦过她的下巴,勾出酥麻的触感。
借着抖沙子的动作,她避开他的触碰,佯作没有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
“我听闻近日是雄州当地的篝火节。”宁璇转头对车夫道。
车夫答说不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从前日起,篝火节就开始了。今夜在戈壁滩上,想必当地的百姓们也会聚集庆祝。若女娘感兴趣的话,大可去瞧瞧。雄州的百姓对待外乡人一向热情大方,自会有人领着你玩。”
“那太好哩,”她笑盈盈道,“我一定要去逛逛。”
放下帏子,她旋即反应过来身旁少了一道幽深的注视。
昨日她才提醒了他,今日他就一点不吭声,任由她与旁人交流,对方阖着眼端坐在车厢内,像是眼不见心不烦,至于是否有悄悄耳听八方,宁璇无从得知。
到了县上,她率先寻到客栈。许是更西更北,魏县的风更加凛冽,吹得衣袍鼓起,连走路都有些困难。
客栈的大门处悬挂着厚实的毡子,将风声隔绝在外头,辟出一块暖和之处。房间内照例是土炕,底下烧着炭火,人坐上去后,在外头沾染的寒气登时就没了影。
在客栈里待到夜幕降临,她才舍得下来觅食,热腾腾的骨汤是慢火熬出来的,配上驱寒去腥的姜汁,一口下去别提有多么舒坦。
也是极巧,她刚放下汤碗,便听见外面传来密集的鼓乐声,连忙压实帽子出去凑热闹。
戈壁滩上,巨大的篝火已经生起来了。
熊熊火焰随风跃得比人还要高,蓝黄色的火星子随沙砾一道飘散开来。
虎背熊腰的男子们额前戴着绀色的抹额,裸露着精壮的身体,以自己被边塞烈日风沙磨砺出的古铜色皮肤为荣,腰间则别着大雁的羽毛。
宁璇从商队的人那里听说了,这通常是他们亲自挽弓射下的战利品,代表迅猛威武,只有遇到心上人时才会将羽毛送出去。
他们负责击鼓,以咚咚咚的声响打头,不多时,就吸引了大半条长街的人,惹来旁观者们冲天的尖叫,
紧接着,队伍里加入了悠扬的羌笛声,身着当地华服的女娘们旋转出来,如绸缎似的辫子如鸟翼飞舞。
哪怕宁璇从未听闻过这首曲子,却也能猜到这大抵是战歌,因其听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雄浑悲壮。古乐在这片艰难的天地奏响,乐曲里不仅仅唱得是生离死别的悲情,还有一往无前的激昂。
一曲奏罢,人群逐渐相互推搡着,跟随他们往戈壁滩的中央围去。
站在宁璇前面的人忽然停住不动,以至于她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一个坚硬的胸膛。
“对不住。”她回首一看,发现身后的人竟然是钟晏如!
对方显然不喜这般喧闹拥堵的场面,不自觉蹙着长眉,但还是默默地用身躯将四面八方挤过来的人挡住,让她免于被压扁。
涌动的人潮中,不曾停歇的冷风冻得宁璇的双耳就要没了直觉,而他温热的呼吸似春风,掠过她细软的发丝,吹得某些心思暗中发了芽。
她抬手摸了摸耳根,不由得感到庆幸,四周嘈杂,他应当顾不得发现她的端倪。
到了篝火旁边,汉子们放下鼓,将原本戴在脑袋后的青面獠牙的面具拨到前面,一个接一个地翻起跟斗,像是风火轮一般,仿佛有花不完的力气。<
再往外一圈,女娘相互挽起胳膊,小跑几步后齐刷刷地踢腿,翘起展开的裙摆像明艳绽放的鲜花。
会跳的人自发地跟上她们的动作节奏,高唱起魏县时兴的歌谣。一圈又一圈的人轮换着上前,歌颂象征着神圣的篝火。
原来这就是篝火节的庆祝法子,载歌载舞,尽兴而归。
宁璇看得目不暇接,没注意到自己越发靠近篝火的中心,反应过来她得跟着跳舞时,她摆手推拒道:“我不太会……”
“别担心,很简单的,”右手边一位浓眉大眼的女娘朝她和善地笑笑,用略微生疏的汉语道,“我教你。”
女娘有着雄州人典型的深邃眉眼、高挺的鹰钩鼻与微微卷曲的秀发。
宁璇于是被她牵住手,赶鸭子上架地跳起舞步。
“抬脚,踢出去,再收回来,向前走几步,再踢腿。”女娘嘴里低低地喊着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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