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下跪赎罪(1 / 3)
日升月落,院子里没有树荫遮挡烈日,晌午时分热得叫人没处躲。
宁璇坐在屋檐下,黄耳跪趴在她的脚边,将宽大的舌头伸得长长的,粗粗地喘气。
由于天气太热,黄耳蔫得甚至没力气与钟晏如针锋相对。
当着钟晏如的面,她抱着那桶湃过的果子,一口咬下去。
沁凉脆爽,不输于宫中被冰过的瓜果。
她原还觉得有些心虚,毕竟从前在深宫时,他总是严苛管束,不允许她多食这些寒凉的东西。
或许是清楚自己不再有资格束缚她的举止,钟晏如沉着脸,却是一言
不发。
连着吃掉大半桶果子,宁璇快意地眯起眼,额前停止了淌汗。
难熬的溽暑因为嘴中的冰果,也显出几分可爱。
他们算是相安无事、互不打扰地度过了两日。
钟晏如乖顺地用饭与喝药,只是情绪一直不高。
这日早,郝婆婆送来的鸡蛋剩下最后一个。
宁璇毫不犹豫地将其让给患病初愈的钟晏如,顺道提起他不愿听但避无可避的话:“今日已是你住在我这儿的第三日、”
没等她将话说完,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忽然就站起来。
高大的身形于她眼前覆下一片阴影,叫曾经被数次胁迫的宁璇下意识地掐住手心。
倘若他胡来,她也绝不会吝啬巴掌。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下一瞬,男人弯曲双膝,就此跪倒在她脚边。
他刻意用了力,感知不到疼似的,膝盖骨重重地磕着坚硬的青石板。
这些石板被灼灼的日光晒得发烫发亮,连黄耳都受不了,他则眼睛都不眨一下。
宁璇诧异地抬起秀气的眉梢,颇有些目瞪口呆,因为太过震惊,她一时僵在那儿。
“阿璇,你莫要赶走我,好不好?”年轻的郎君眼角布着血丝,琉璃似的眸子里漾着盈盈水光。
这几日,钟晏如算是看明白了,宁璇果真要将他推开,不欲给他们之间一个圆满的结局。
她是真的厌恶了他,不想要他了。
想到自己即将被女娘抛弃,他浑身就像被万只蚁虫咬噬,五脏六腑一寸寸地分崩离析。
热辣的痛意夹杂着异样的欢愉,要将他的身子从中分开成两半。
他花费了好大劲才克制住自己,没有似昔日一般趋前将她扑到,将她拥入怀中狠狠地索吻。
“别赶我走……让我留在你身边……”
他低下头,是十足的示弱的姿态。
“我自知曾经对不住你,伤你至深。阿璇,你且让我留下来为你做牛做马。我不需要住在那样好的屋子,你腾出柴房,叫我有个歇脚的地盘就行……”
钟晏如将更放肆的话悉数咽了回去。
她完全可以不将他当作人来看,最好将他像狗一样拴起来。
看家守门、吓退所有心怀不轨想要靠近她的人,他一定能比黄耳做得更好。
可惜宁璇不会想要听见他的这些真心话,她会视他为疯子,然后竖起浑身的尖刺。
“阿璇,我此次离开京都,是孑然一身。我的盘缠已经在路上花光了,锦州这样大,我仅认识你一人。若你也不肯收留我,我不知道还能向谁求助,”他颤着手,轻轻地扯住她的袖角,晃了晃,“我不会吃白食的,砍柴、烧火、做饭、挑水、洗衣,我都能干。你心情不佳的时候,尽管朝我撒气,我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从前宁璇在东宫怎么伏侍他,他就愿意怎么伏侍她。
他想要给女娘提鞋,想要做她的脚蹬子,巴不得她践踏他的尊严,将他的真心碾碎进尘泥。
他不怕她来报复他,唯独怕她残忍地舍弃了他,一点希望都不留给他。
“求求你了,阿璇。你最后一次给我赎罪的机会,行吗?”
话落,他眼圈已然通红,低俯身子,如同信徒一般,将额头虔诚地贴在她的鞋面上。
来锦州之前,钟晏如就想好了。
只要能够留在她身边,向她俯首帖耳、跪拜求情,这些死乞白赖的法子,他愿意一一践行。
朱唇微启,宁璇瞧着他的发顶,险些哑口,“你先起来。”
堂堂一国之君,万千百姓口中称赞的贤主,像条狗冲她摇尾乞怜。
她可不想折寿。
对方吃了秤砣铁了心,保持叩首的姿势一动不动。
不多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泪水洇湿了她的鞋。
泪水本该是冰冷潮湿的,她则觉得自己被罗袜包裹着的脚背像被火苗烫着了。
坚守的意志被他不轻弹的眼泪一点一点地蚕食,宁璇抿着唇,心底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够被他三言两语左右了原本的抉择。
既然要斩断情缘,就不能藕断丝连、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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