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驾崩哀诏(1 / 3)
梦见这般不着边际的事情,宁璇哪里还能够有睡意。
她叹了口气,决定起身,这一动,惊觉自己像是被什么重物碾过一般,双腿发软,浑身脱力。
子不语怪力乱神。
宁璇撇去那些令她又羞又躁的胡思乱想,推开屋门。
天正蒙蒙亮,好在屋里点着灯烛,不至于无法视物。
汪汪——早就听见屋内的动静的黄耳蹲守在门外,还没见到她便激动地叫喊,身后的尾巴摇摆着甩出了残影。
“稍等。”宁璇仔细脚下踩到围着自己转圈的它,走到庖屋起灶烧水,顺道将昨日隔壁郝婆婆送来的包子也给蒸上,等一会儿沐浴好她就能够吃上口热乎的。
灶到宁璇的腰间,黄耳两条前腿悬空就要立起来,也够不着边沿。
它只得嗷呜嗷呜地叫,乌黑的豆眼紧紧地盯着倒放的碗。它知晓那里头盖着骨头,嘴旁的涎水怎么都挂不住,馋得没招儿。
“喏,给你。”宁璇摸了摸它柔软的头顶,任由它心满意足地叼着肉骨头跑开。
它习惯在柱子底下吃东西,约莫是被前主人教的。
一根有手掌大的骨头几下就被狗嚼碎吞咽进肚,黄耳舔了舔嘴,又屁颠屁颠地朝宁璇跑过来。
宁璇瞧出它的意犹未尽,摊开空空如也的手掌。
黄耳于是趴下来,留给她一个失落但倔强的背影,令宁璇啼笑皆非。
这是宁璇来到锦州的第十五日。
许是积攒了与牙行交涉的经验,这次她出奇顺利地寻到了未来几个月落榻的地方——一间藏在巷子深处的宅子,虽说从外面看破旧了些,但胜在清静干净,租金便宜,更关键的是,此处傍着瘦月湖,走几步路就能到湖边吹风赏荷。
宅子的主人是个老翁,在年初的时候离世了。
老翁的子女平素不在锦州,却不想白白空缺着宅子积灰,就委托牙行低价租赁出去,好歹有些人气。
这只黄耳被老翁养了六年多,可以看得出来,老翁待它极好,将它喂得壮壮的,一身绒毛柔顺蓬松。
大抵她果真与这宅子有缘,房牙说黄耳很是通人性,遇见不喜或陌生的人便狂吠不止,凶得叫等闲坏人不敢靠近。
但宁璇与它初初见面时,它便用湿漉漉的鼻头在她脚边嗅闻,最后歪头倒地蹭她。
恰好她是个独居的年轻女娘,能有条看家护卫的大狗,简直再合适不过。
总之,她就这样爽快地付了银子,在此住下。
手头还有些余钱,宁璇并不急于为生计寻活干,悠哉游哉地享受起清闲日子。
瘦月湖湖面远比她想象得还要阔,还要长,风景清嘉。
湖中的荷花袅娜相连,碧叶紧挨着碧叶仿佛没有尽头,大半个县都弥漫着沁人心脾的清香,时有钓叟莲娃乘船拨开湖面,嬉笑声惊得莲下游鱼跳出水面。
日日看,日日都能瞧见不同的景象。
既然来了,她至少要在锦州过夏,等到满湖荷花尽然凋零了再另作打算。
不多时,一锅水就烧开了,滚沸着咕噜咕噜地冒泡。
宁璇伸手掀开足足有手臂围起来那么大的锅盖,水汽登时袅袅上升,熏得人眼睫都难睁开。
最初两次,她躲闪不及,手被烫得红了两三日才消退。
如今她已能熟稔地避开,动作干脆利落地用木瓢舀起热水往浴桶里倾倒。
温热的水流洗去了浑身的粘腻,换上干爽的衣裳后,宁璇整个人复又变得轻盈起来。
她用指尖捏着一个就能管饱的包子,蹲坐在门前慢慢吃,仰头看天光破晓。
包子皮薄馅多,里头包着的是时令的豇豆,剁碎了跟五香肉末搅和在一起,有荤有素,吃起来别提有多美。
宁璇很喜欢清晨时分的这份静谧,鸟雀在枝梢轻啼,清风似有若无,一切声息都很轻,她的心也很安静,安静到什么都不必去想,自然而然地对当前自己的生活感到满足。
又过了一会儿,天就完全亮了,可以听到其余人家窸窸窣窣的动静与说话声。
算准了时辰,宁璇拎上菜篮,准备去市集上买些肉与瓜果。
前两日锦州将将落了场雨,院子里的水井是满的,用手掬起一捧水,是天然的沁凉冰爽。她打算湃些果子,晌午酷热的时候可以吃。
黄耳很乖地留步在大门外,负责看家。
不知是否为宁璇的错觉,黄耳今日异常的躁动,一直在舔鼻子,似乎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
她于是又轻轻挠了挠它的下巴才离开。
殊不知墙角处,侧身躲藏起来的钟晏如定定地瞧着她,根本不敢眨眼,生怕一眨眼,女娘就会消失不见。
从侗州赶到锦州,一路的胆怯害怕,仅有他自己清楚。
他生怕自己又没来得及追上她。
那种失望经历一次也就够了,他太想要见到她。
黏稠的目光贪婪地、一寸一寸地落在她的黛眉、明眸、琼鼻、檀唇,最后停在她抚摸狗头的手上。
这两年,她清减了些,唇边噙着的笑意却明媚好看。
钟晏如没忍住,还是生出了不合时宜的嫉妒。
为何他不能够是那只黄耳呢?只要摇摇尾巴,叫一叫,就能被女娘温柔地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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