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一语双关(1 / 3)
璟暄三年三月初三,御花园内桃花灼灼。
石桌上,宁璇偏首趴着,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醒来是因为额头上传来温软的触感,她缓缓撩眼,对上钟晏如清浅的笑颜。
“你来了。”
夏封搭话道:“姑娘有所不知,陛下等了您小半个时辰了。”
“数你多嘴。”钟晏如短短一句话就将这碎嘴子的奴才堵得自觉缝上嘴。
“许是犯春困。”宁璇其实不在意,随口答道。
这段时日她颇有些嗜睡,浑身软绵绵的,怎么都睡不够,也不想活动。
这不,原本只是想要打个盹儿,一不留神竟然就倒头睡过去。
假使无人打搅,她或许能一觉睡到午时。
她抻抻腰想要坐直,却听见他说:“且慢。”
对方朝她伸来一只指骨分明的手,在靠近她额头时,宁璇微动喉头。
只见他拨了拨她的发顶,翻手将掌心中的数片桃花瓣展示给她看,“我们阿璇要被落花埋了都不知道。”
她于是抖抖肩膀,又掸了掸衣袖,果真簌簌落下不少桃花。
“还要再逛逛吗?”钟晏如自然而然地牵过她的手。
过去的两年里,宁璇已经习惯了在人前与他亲近,没有挣动:“不逛了,回去吧。”
触及女娘微凉的指尖,钟晏如神情僵顿,眸光落到近身跟随宁璇的宫女圆恬身上,“虽说已经入春,但天气尚未全然暖和起来,往后她若想出门,你得替她备一件披风。”
圆恬方才跟了宁璇不到一月,性子活泼,就是做事时思虑不够周全。
幸而宁璇待人随和从不计较,倒霉的是皇帝陛下心眼小,总能一一挑出她的错处来。
“哎,奴婢记下了。”
年初宁璇感染风寒生了场病,一连十几日服药扎针都没能好转,日日夜夜止不住地咳嗽,连带着钟晏如也被折腾得瘦了一圈。
有这个前车之鉴,他因此格外担忧她如今嗜睡是否也不对劲,但两日前传周遄来瞧,对方委婉地说这恐怕是心病所致,提议他不妨多带宁璇散散心。
纵然周遄没明说,钟晏如却知晓,他说的散心踏春绝不是局限于皇宫的四方天地。
可让宁璇出宫,意味着要将囚笼里向往自由的鸟儿短暂地放飞,这里头的风险钟晏如不敢细想。
一旦她渴求离开的念头如死灰复燃,到时候他又该如何?
所以去年的春猎他便狠心将她留在宫里。
他偏首去看宁璇,女娘乖顺地垂着眉眼,兴致缺缺,满园春色争艳,却照不亮她瞳仁深处。
如若将呵护爱人比作养花,那他显然是个不称职的花匠,眼看着就要将爱人养得枯竭了。
思及此处,钟晏如思忖两日终是下了决心,启唇:“阿璇,三月底的春猎,我带你同去,可好?”
出乎他的意料,宁璇面上没有任何喜色,“舟车劳顿,还是算了罢。”
不管钟晏如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试探,她一口回绝,就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出宫,这两个字对宁璇来说宛如天上月,遥不可及,过于飘渺。
她在很早之前就没敢再奢求能够出宫。
现今的日子平淡无趣,可也没什么不好。她不用费神思量一介孤女该如何过活,不用想明日要做什么,日复一日地吃睡,莫过于是这世间第一等清闲之人。
只需顺着钟晏如,她就能轻而易举地享受安稳。对方除了在榻间有些凶,口头哄着她但不肯停,其余时候待她比她自己还上心。
倘如不出岔子,她大抵会虚度年华至寿数的尽头。
三年前春猎发生的事情仿佛过去了太久太久,混乱、仓促,这便是她对其仅存的一点印象。
宁璇越发清晰地觉察到她的记忆在衰退变差,许多当时该是深刻的片段,她冥思苦想却也记不起来。
有时候她才用过午膳没多久,就说不出那些菜名。
但她没跟任何人提起,面对周遄时也是含糊其辞。
偶尔想两年多前深夜逃跑的举动,她自己都觉得咋舌。
她已然被目前的日子消磨了棱角,失去那种“若有自由故”的勇气。
“阿璇权当是陪我,”然而今日的钟晏如一反常态,话中暗藏引诱,“我曾与阿璇约定要一起跑马,此次我们去履行,好不好?”
宁璇深深地回看他,问:“你确定很想要我去?”
钟晏如捏着她的指腹,点头。
“春猎有那么多人员在场,我会不会被发现?”这话才说出来,宁璇就后悔得想咬舌头,以钟晏如的谨慎
,岂能允许出现意外。
“放心,我会将一切打点好。”他神色自然,似乎已经不在意那些对外的虚名。
仅有钟晏如自己知晓,他将差点临到嘴边的“那就叫他们看见”咽了回去。
他不想没事找事,弄得收不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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