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不悲不喜(2 / 4)
钟晏如此刻却希望这一日可以长点,再长点,暮色永远不降临,金乌永远不西落,直至宁璇苏醒,一切方可重新运转无误。
黄昏结束了,宁璇还没醒。
明月替代太阳高悬虚空,宁璇依旧没动。
希望一次又一次落空。
钟晏如紧紧地攥着她的手,祈祷奇迹能够降临,将他的爱人还给他,“阿璇,别睡过去,千万不要睡过去。”
两日两夜都没怎么阖眼,他累得只要上下眼皮碰上就能立刻睡过去,需要靠残存的意志负隅顽抗。
某一瞬,榻边的烛花爆了下,光影在宁璇的面容变动,钟晏如顿时凑过去低唤她的姓名,猜想她是不是即将醒过来。
这两日内,有太多次诸如此类的风吹草动,无一不叫他草木皆兵。
因此当看见宁璇眼睫一颤,钟晏如险些以为是他的错觉。
待到她的手指也动了,他才滞后地反应过来,她是真的要醒了。
他从没有如此紧张,直起身子定定地看着她,屏气凝神,生怕错过一息。
当人意识到梦魇与美梦一样注定会迎来终止,梦里的惊怖自然会如潮水退散,但遭遇过惊吓,醒来后会加倍地感到疲倦。
眼下的宁璇就是如此,仅仅是撩起眼皮,她便累得又想睡过去。
入目是一张憔悴苍白的面容,看起来活像是生了一场大病,简直不似钟晏如本人。
青年自幼养尊处优,平素的衣着打扮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实则每一件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总能恰到好处地衬他。
仪容风度,无一能叫人挑错,堪称赏心悦目。
此时此刻,他干得要脱水的唇周长出淡青色的胡茬,鬓发也毛躁地散落,像是许久都没有打理过。
而他的眼中情绪复杂,犹如打翻了砚台后纸被泼出浓浅不一的墨色。
在与她目光交汇的那一刻,钟晏如原本黯淡颓败的面孔焕发出惊喜的光采。
“你终于醒了,阿璇。”没等宁璇分辨出他的情绪,她已被对方抱了个满怀。
所有的不可置信与小心翼翼在接触到真实的她之后,他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钟晏如将下巴枕在她的肩窝里,毫不客气地咬上她的颈侧,在她吃痛地发出“唔”声时,变成轻柔的舔舐。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独一无二的人,叫他既爱又恨,成为他所有浓烈情绪的归处。
许是因为梦境的收尾是他破开迷障指引她醒来,抑或是她失去了拒绝的力气,宁璇自己更倾向后者,总之,她抬起胳膊有一个起势,最终却无力地垂落下去,没有推开他。
“你、”她斟酌着问,“什么时候了?”
他的呼吸黏着她的肩颈,闷声答:“整整过去了两日。”
“你不知道这两日我、”钟晏如捉住她的手放在自
己胸前,语气好可怜,“阿璇,我的心就要被你捅烂了。”
宁璇瞧着他,脸上没什么神情,像是春寒,乍一看不觉得冷,但反应过来后会发觉手脚被冻出了裂口。
恕她无法共情他的心痛,她能切身感受到的是自己的手指被他攥得有些痛。
原来她昏迷了足足两日,怪不得这么累。
她不瞎,能看得出这段时日里对方的衣不解带,但她没多动容。
两日前的争端因为她的昏迷中断,再想拾起当时的愤怒与憎恶,已是不可能。
这一趟从鬼门关路过捡回性命,宁璇很是珍惜。
她豁然想通了,只要能够活下去,她可以不去计较许多事。
不去计较,就不会苦恼,得过且过有时候是种大智慧,“我饿了,想吃东西。”
她愿意吃东西!这是天大的好事!
宁璇醒过来与宁璇愿意吃东西这两件大喜事撞在一起,以至于让钟晏如晕头转向,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
钟晏如隐隐有些濡湿的眼蹭过她的耳根,抬起头答应得不能更加爽快:“好,我这就传膳。”<
经过镜台前他无意中瞥见自己不修别辐的邋遢样子,有些嫌弃自己。
倘非忍不下去,他哪里会愿意离开宁璇半步,便是一刻也舍不得。
见他的身影又退回到自己面前,宁璇惊异地掀起眼,听见他说:“稍后不必等我,你自己先吃。”
宁璇懵董点头。
她有说过要等他吗?
不多时司萍与夏封就欢天喜地地将膳食送进来,瞧着比领月钱的时候还要雀跃几分。
不用问宁璇也能猜到,这两日他们绝对不好受。
饭菜的香味冲散了脑中的昏聩,宁璇食指大动,端着饭碗吃得很香,每一筷都夹起满满大把菜,誓要弥补被自己连累的肚子。
钟晏如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女娘用力且专注地咀嚼,即便吃得很大口,但与粗鲁一点不沾边。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原本没觉得多饿,竟稀罕地吃空了一碗压得特别严实的米饭。
天可怜见,夏封立在边上瞧这对主子安静地吃饭,差点就要抹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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