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阴冷宫殿(2 / 3)
“你先回答我的话。”她如今不能更加清醒,不会被他绕进去,也不会让他回避了去。
求死之心岂是朝夕之间生成的,是他一步步将她逼得没了退路。
钟晏如很轻地叹息了声,向她承认:“是,我是有一瞬
昏了头,想过要与你一道死去。但阿璇、我后来瞧着你晕过去没法再回应我的模样,就后悔了。”
他终究是舍不得叫她短命的。
“阿璇,我知晓错了。”
他用面颊贴蹭她微凉的手,轻柔地啄吻她的掌纹,“我们一道长命百岁,好不好?”
“你忘了吗,我们是有过一纸誓约的,你我都签了姓名,留下指印。你许诺过会一直陪着我的,阿璇,你不能这么残忍地抛下我。”
他又将自己放置在极低的位子,然后温言软语地求她同情。
他不提,宁璇几乎遗忘了还有那么一件尘封的旧物。
“阿璇果真不记得了?”他看出她眼里的愕然,心底很难不怨闷。
空口说的话也就罢了,白字黑字也没被她放在心上,至始至终她都将他的真心当作儿戏。
但此刻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作势就要起身,“我这就将纸取出来给你过目。”
所以那个时候他就对她起意了。
那时她虽觉得有点古怪,最终也没怀疑,以为他是因为失去林皇后、又被成帝算计才会分外缺少安全感。
不然怎么说,他的伪装着实太好,让她潜意识里忽视那些端倪。
一纸盟约被他擅自理解成了她的卖身契,哦,在他眼里恐怕是婚书才对。
“不用去拿,我记得。”她什么都记得。
钟晏如止步转头看她,旋即坐回来,“你还记得就好。”
“你就当我食言了吧,骗子、小人,这些骂名我都愿意担,”女娘道出的话没有一句是钟晏如想听的,“我用这条命解了这个约定,还不成吗?”
将近四年的相伴,是是非非,谁亏谁欠,这些账早就算不清了。既然理不清,越性借一死来将情缘斩断,从此他们阴阳两隔,再无干系。
“说来说去,你还是要死。”
还是要离开他,不惜躲去阴曹地府。
宁璇撑着床柱缓缓站起来,朝他欠身行礼,“还望殿下给我个利落的死法,恩准我走得轻松些。”
他有多久没有听见她唤他太子殿下了,钟晏如垂眼望着她,恍惚间觉得过去了太久、太久,好似王质烂柯。
他一度厌恶回想那段蛰伏的光阴,但现今心生怀念的也是他。
低落时有宁璇安慰,疲惫时有宁璇关心。
只要一抬头,就能看见一道倩影,抹平他所有的不安。
那会儿他们被阴谋诡计包围,被未知前路的焦虑席卷,即便周遭如此糟糕,暗与明的罅隙里,金盏草年年都迎着日光盛开。
他清楚,那都归功于宁璇的存在。
若非有宁璇陪着他一步一步走出泥潭,就不会有今日的他。
只可惜彼时鲜焕的、令他怦然心动的阿璇,被他弄丢了。
往事不可追,有得就得有舍。
打造锁链的时候,他就预想过会有这么一日。
没关系,他还有最后的底牌。他会让她改变主意的。
许久没有等到他的反应,宁璇的心跟着揪紧起来。
落针可闻的殿内,她可以很清楚地听出对方呼吸变得急促,深重,酝酿着一场如晦风雨。
“你想得美,宁璇。”话音刚落,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连拉带拽,带她走出景阳殿。
长袍衣裙掠过门槛,布料挨在一起难分难舍。
宁璇瞪大眼睛,身侧的人绷着清隽的面容,从耳根到下颌处的线条如紧着的弦,锋利得叫人不敢直视。
腕骨被他滚烫如烧铁的手牢牢地圈住,钟晏如个高腿长,步子又迈得大,她得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他。
别提她正是虚弱无力的时候,没跑几步,她眼前直冒金星,“等等,你要带我去哪里?”
钟晏如稍顿,眸光掠过她在毒辣日头下更显苍白的脸。
下一瞬,宁璇感觉天地于她眼前颠倒旋转。
她被钟晏如揽住腰扛在了肩头上!
“你做什么,你快放我下来!”头向下朝着地面让宁璇几欲吐出来,她在意的另有其事。
他们走的是一条通往各处宫苑的必经之路,随时可能有路过的太监宫女,若被他们瞧见了多不像话。
她用拳敲打推搡着他的背,没能撼动他半分。
对方似是非常轻松,甚至掂了掂她以调整姿势,宁璇的脑际则是一阵发黑。
她不知晓的是,她的一缕头发恰好垂落在他的耳畔。她一动,发梢就如柳絮似的滑蹭过他一片皮肤,不痛但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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