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碾碎傲骨(1 / 3)
宁璇今日醒得很早,用过早膳后便一直在殿内来回踱步。
距离钟晏如平常下朝回来的时间,晚了不少。
她猜测大抵他是被林怀钰叫住谈话,才耽搁了归期。
也不知道林怀钰能不能劝动他迷途知返。
假使连对方都无法打消钟晏如的疯念,那么她暂时也想不出旁的门路了。
掌心不知不觉地捏了一把汗,经过妆台时,她无意瞥见自己脸上的神情尤为难看。<
不管结果到底如何,她都不能露怯。
她设想得非常完美,但真等到那人踏入殿内,仅仅是一个对视的功夫,宁璇就敏锐地感觉到空气里有一根无形的弦被扯紧了。
纵使钟晏如唇角上扬,但那双琉璃眸子里没有一点光亮。
她佯作松弛,率先出声先发制人:“陛下今日怎么没让青樾过来陪我说话?”
“我将她调去了浣衣局,她正忙着做活,没空来这儿。”他云淡风轻地说。
浣衣局,那是最低等的宫女才会去的地方,同时还收容着一众退废宫人。
虽为内府机关,但地处幽僻一隅,甚至不在皇城内。
人一旦进了里头,便得日日劳作,受尽磋磨,再想要出来几乎没有可能,只得在无望中等待自毙。
心里不禁浮现出最坏的念头,她掐着手,尽量镇定地问:“好端端的,陛下怎么忽然派她去那儿办差?”
“先不提她,现在你跟前站着的是我。”
“阿璇只顾着问她,难道就不好奇今日我为何会迟些才回来?”钟晏如有些不耐地截断她的话,像在无理取闹乱吃飞醋。
但宁璇知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越是这般避而不谈,隐忍的怒意就越磅礴,稍后迸裂出来,便是一发不可收拾。
宁璇不敢问了,贝齿咬住唇。
她不敢接受那个呼之欲出的结果,跟仍旧不能脱身相比,她更不能接受自己连累青樾受苦。
“怎么不说话了,嗯?”他掰过她的脸,追视她的眼睛。
“你别这样,”她的声音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抖,“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陛下罔顾律法,利用权势强占民女,做尽逼迫之事。”他一字一顿说出的话让宁璇脸上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
不会有人比她更清楚这句话出自何处。
当那张信纸似雪花片一般被林怀钰砸向他时,钟晏如几度眼花,才完整地认清且读完那些冰冷的字。
他嘲弄地牵起唇角,可垂下的眼睫蓄着点湿意,眸子深处似檐下细雨,绵绵而至。
“原来在你眼中,我是这样无恶不作的烂人。”
她睖着他,启唇很重地吐出单个字,“是。”
挤出这句话后,剩下的一切就变得水到渠成。
“你违背我的意愿囚着我,我恨你都来不及。”
“怎么,”她唇瓣挂着冷笑,“陛下还想要我对你感恩戴德吗?”
也就在此时,他发凉的指尖趁机强硬地抵入她的口中,不轻不重地按着她的牙齿。
都道牙尖嘴利,如若他磨去她的利齿,她是不是就能少说些惹他生气的话?
宁璇下意识想用舌尖去驱赶他的手指,却不小心卷上他的指骨。
太奇怪也太暧昧,像是在调|情。她连忙将舌头规规矩矩地放平,不敢再搅动,收紧齿关狠狠地咬住他那根作乱的手指。
可如此一来,他的手指便退不出去,倒像是她上赶着含|吮。
偏生钟晏如不怕疼,也没有要抽走手的意思。
她的喉咙浅,他的手指却长,戳着深处,限制她的吞咽。
僵持之中是宁璇先败下阵来,嗓音黏连着水声含糊道:“拿开。”
他的手指才撤走,她便摸着喉头连连干呕,仿佛吃下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
被她毫不掩饰的嫌恶气得直笑,钟晏如偏要用沾了她口津的手去捏起她的下巴:“阿璇还不明白吗?没有人能从我身边将你抢走,你找谁都是徒劳用功。”
到了这份上,他干脆主动将过往温存的泡影戳破。
反正他装得再好,也得不到她一星半点的垂怜。
“我根本不介意你恨我,如果恨我能让你觉得好受些,我巴不得你对我恨之入骨。但你不该骗我的,让我傻傻地以为你对我还余有几分真情。我真的相信了你的许诺,宁璇。”
他的话就像蛛丝,粘腻地缠上来,将宁璇包裹得密不透风,动弹不得。
“这是第二次,你又骗了我,我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他自问自答,声音很轻:“怎么就是学不乖呢?”
——“是了,也怪我没有教好你。”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却让宁璇整张头皮都发麻。
他又开始犯病了,并且比此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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