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以她为先(1 / 3)
两日后,已是罪犯的勉亲王戴着枷锁被衙役押着。摸黑上了路;朱笏在午时三刻被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宗人府外,四皇子走出牢狱,见到睽违已久的烈日。
即便知晓是勉亲王用性命换了他的自由身,他也不愿去送勉亲王,正如钟晏如与成帝,有些父子还是永不相见的好。
因为太久没接触到外头,青年抬手挡着眼睛,半晌才适应光芒。
驻立在檐下,钟澍环顾四周,油然生出一种天下之大、但没有他容身之所的空茫感觉。
“皇兄莫不是在宗人府住习惯了,舍不得走?”钟晏
如调侃道。
钟澍偏首看他,不觉得他的话好笑,挖苦道:“是不错,陛下不若也进去住一个月。”
他享受过皇权富贵、也当过阶下囚,往事如过眼云烟,他已无所谓了。
钟晏如并不恼:“你变了许多。”
“你还记得上一次我们这般心平气和地并肩说话是什么时候吗?”钟澍眯起眼睛问,却不在意他的答案,兀自感慨,“一晃眼你我都长大了。”
“我六岁那年,你八岁,随德妃娘娘来宸元殿向我母后请安。母后告诉我你喜欢吃桃花酥,我于是递了一块给你,你并未防备,吃得干干净净。长辈们谈话,就让我们一道去御花园玩。彼时你比我高半个头,却肯放慢步子等我。”钟晏如启唇,语气稀松平淡。
四皇子深感意外地掀眸,“你……”却半天都说不出多余的字。
若他们生在寻常家,或许能一直兄友弟恭下去,然而没有如果,他们终于还是争斗着走向极端的陌路。
“来生只愿不做皇家人。”四皇子黯然垂眸。
钟晏如道:“皇兄何必等那虚无缥缈的来世?你现在已经脱离宫闱,余生漫长,尽可去做一个平常人。”
又是一阵沉默,钟澍乍然轻笑出声,为终于堪破一次这位新帝的所想而高兴:“钟晏如,其实你很羡慕我吧。”
钟晏如没应声。
*
这次宁璇休养了七日便能下地。
这些日子里,青樾没去景阳殿,一直陪着她痊愈。
“陛下将沈曦沈鹊遣去伏侍太妃们,又让我专心照看你。”
宁璇点头表示知道。
她单手托着脸,总觉得最近钟晏如似乎在避着她,源源不断有丝绸罗缎跟珠宝首饰送过来,却不见其人。
虽说她知晓他忙,但他已有足足两日没来见她。
从前他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已习惯了每日眼前都有他的身影。
“阿璇,你怎么跟冷宫里的妃子似的,一脸幽怨。”青樾瞧着她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揶揄道。
“有这么明显吗?”经她这么一说,宁璇也意识到自己的异常。
原来钟晏如对她的影响这般大……
她在这湫月轩内等他抽空来看自己,这可不就如同后妃等待皇帝来宠幸?
想到这点,宁璇的心似浸在寒潭里,在骄阳下打了个哆嗦。
她左右看起这处被清扫得十分干净的宫苑,哪儿都好,就是没有人气。
皇宫内的每一处都是如此,死板乏味,小到一块石头,都要按照规矩放置。
将四角宫苑看得越仔细,宁璇心里的那道声音就越清晰,这绝不是她想要的日子。
她不容许自己成为只能终日围着男子转的深宫妇人。
青樾听不见她心中的想法,只见她突然站起来,脸色极差,跟着变了神色,“怎么了?”
宁璇抿了抿唇,说:“没事,我就是想通了一些事。”
既然她已恢复宁璇的身份,眼下又养好了伤,于情于理,都不该继续待在皇宫里。
她得去同钟晏如说清楚。
“你能想通就好。”没等青樾进一步问宁璇她想通了什么,廊庑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为首之人是夏封,他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宁姑娘,陛下让咱家来给你量下裁衣的尺寸。”
“怎么突然要量这个?”
夏封早有腹稿:“姑娘不日就要被封为女官,自然得做一身女官服。”
宁璇明了了,一面配合那些宫女用钞尺量体,一面问起夏封:“陛下现今在做什么,可是在忙政事?”
夏封眼睛滴溜一转,答说:“陛下刚跟御史大人谈完朝事,正在景阳殿闲着。宁姑娘是要找陛下吗?”
“嗯,”宁璇道,“稍后我随公公走一趟。”<
景阳殿的檐下,纵然钟晏如每隔一段时日就会去擦拭风铃上的灰尘,它们还是随年华流逝变得半新不旧。
三年前互赠风铃的往事跃然浮于眼前,宁璇心想,钟晏如应是极其念旧的。
她的裙摆掠过门槛时,钟晏如便已从桌案上抬起头。
伊人的脚步很轻,皓腕拨开水晶帘,娉娉婷婷的身形逆光映在螺钿屏风上,是天成的仕女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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