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登闻鼓响(2 / 3)
宫门外的登闻鼓前,特意穿了破烂衣衫的宁璇拿起沉粗重的鼓槌,用力砸向鼓面。
朝律规定,有挝鼓者,御史必受状以闻,不得阻拦。
鼓声在她的敲打下发出闷响,一声高过一声,环绕在皇城内,不多时便吸引了众多过路人。
距上一次登闻鼓响,已过去了一百多年。
鼓面上落满灰尘,不平的声音喑哑闭塞,冤屈被掩埋。
时人所称的太平盛世,内里却有多少蠹虫作乱,今日都该一并清算了!
宁璇在旁观者的窃语中,不知疲倦地敲击,誓要让皇天后土都听清冤者的哀嚎。
角楼上,右监门卫被惊动,立即下楼,来到鼓前诘问:“来者何故敲响登闻鼓?”
宁璇暂时放下鼓槌,毫不畏惧地回望。
她从袖中取出诉状递给他,朗声让周遭人都能听见:“民女宁璇,营州荫县前县令宁兹远之女,想要状告勉亲王与左都御史朱笏相互勾结,陷害清臣,贪赃枉法,望禁卫大人替民女通传。”
一位是天潢贵胄,一位是中枢大员,赫然被她说成恶徒,听者登时哗然。
右监门卫眼神一凛,转身往金銮殿奔赴奏闻帝王。
其实不用他通报,殿内诸位已经听闻。
原本众人准备退朝,没想到闹了这么一出。
“这是登闻鼓呐……”太傅常惀极目远眺,有些感慨,“时隔百年,不知此次是怎样的冤屈?”
容决轻轻地拧眉,毫无来由地,他觉得心揪了下。
朱笏攥着笏板,更是心乱如麻。
登闻鼓沉
寂多年,一朝重响,偏偏是在这个要命的时机,一定意味着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右门监卫急速赶到,跪地汇报:“启禀陛下,敲响登闻鼓的是一位女子,她自称是荫县上任县令宁兹远之女。”
容决与朱笏皆是眸心一缩。
“哦,”钟晏如问,“她要状告何事?”
禁卫将诉纸呈给夏封,夏封再递给钟晏如。
“她状告的是勉亲王与左都御史,罪名是贪赃枉法、陷害清臣。”
宛若惊雷在湖面炸开,激起千层浪,朝堂上的气氛变得微妙。
待看完诉状,钟晏如呵斥道:“这女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凭一面之词诬告皇亲重臣!朕记得,荫县的案子已经了结,宁家依律满门抄斩,她作为罪臣之女,怎会还存活于世?”
“事关重大,朕倒要亲自瞧瞧,她究竟是人是鬼,又包藏着何等心思?林大人,朱大人,走吧,朕这便随你们去都察院,仔细审理此案,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是。”林怀钰应声道。
朱笏勉强维持着脸色,低声应答。
天底下哪里会有什么死而复生?
他自然看出来,这分明是钟晏如为他专门设的陷阱。
对方有备而来,气势汹汹,而他除了跳进去,没有别的选择。
怪他当初不够谨慎留下把柄,平白给了少年对付自己的底牌。
朱笏的心沉入谷底,果真要一败涂地了吗?
不对,他定住心神,敲响登闻鼓就得先受二十廷杖。若是她挨不过去……那就不会有后话。
眸中死灰复燃,朱笏一边走,一边脑中盘算:都察院内半壁都是他的下属,他就不信,她的命有这般大,逃得过一次还能有下次。
*
都察院内,宁璇被带至堂下等候。
一边已经摆好长凳,想到稍后免不了的皮肉之苦,她攥着手指,略有些不安。
“陛下驾到——”一声尖细的叫喊拉回她的神智。
她随着身旁的人伏地道:“参加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平身吧。”上首的嗓音与往常她熟悉的有些不同,平和之中夹杂着丝丝冷意,很能镇得住场面。
她见缝插针地想,钟晏如越发有皇帝的模样了。
原想抬眸看人,但想到自己要装作头一次觐见君主,她便继续“诚惶诚恐”低着头。
因着朱笏是被状告之人,钟晏如以避嫌的由头将审理的权力交给林怀钰。
新帝不欲亲理此案,在公案附近落座旁观。
即便如此,在场众人也不会掉以轻心。
皇帝、都察院的两位上官、刑部尚书,大理寺卿等重臣,齐聚一堂,俨然是三堂会审,派头齐全,这副阵仗难得一见。
多日不曾露面的勉亲王也被圣旨召来,顶着极差的脸色立在一侧。
朱笏几度看他,男人心虚地佯作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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