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迟来悔意(2 / 3)
男人在棺椁前哭得声音嘶哑,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
因为身子重,站起来时他还得让两位太监一左一右搀扶,形容滑稽。
对方看起来甚至有些笨拙痴傻,但宁璇一点不敢小瞧他。
钟晏如:“阿璇,待我登基,我会立即收拾他。”
宁璇明白他的好意,却不能心安理得地让他将事情全部包揽:“殿下有任何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吩咐一声我便是。”
如何拉勉亲王下台,钟晏如心中已经有了对策,并且的确需要宁璇出面,但那个法子会让宁璇受伤,因此他仍在迟疑:“嗯。”
*
三日后,钟晏如在城门上目送成帝的棺椁离开。
因为那份意外得到的诏书,他终究是没将事情做绝,只让成帝与林皇后分葬,一东一西,譬如日月,永不相见。
午时,礼部往东宫送来一套冕旒,替新帝丈量尺寸。
与此同时,礼官得同他议定先皇的谥号。
钟晏如不假思索地略过那些有赞誉意味的字眼,执笔勾出“怀”。
怀者,慈仁短折,恰好符合成帝的生平。
礼官才退却,又有史官接踵而来:“陛下,依您之见,该如何评定先皇在位时的功过?”
“不必遮掩,不必夸大。”
史官用余光悄悄瞧这位即将继位的新帝,对方面如冠玉,姿仪秀雅,说话时温声细语,似是格外好接近。
可一双眸子如笼云海,清寒难辨情绪,显得高深莫测。
他听闻不少有关太子的传闻,言称少年因病弱荒废学业政务,神思昏聩。
今日一见,顿时明白道听途说之不可信,新帝实事求是,不因私为君父杜撰功德,是难得的圣明君主!
有君如此,臣复何求?
钟晏如并不知道他都想了些什么,却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越来越炽热,简直无法忽略:“还有旁的事吗?”
“没,没了。”年轻的史官怀抱着纸笔,飘飘然走出大殿。
撞上走出来的史官,夏封客气地招呼,但眉目间少了往日的畏缩。
今日他身着簇新的灰蓝色马褂,脚蹬长筒青靴。
一想到明日的大典过后,自己便将取代夏邑成为新帝跟前的大太监,他便不禁昂首挺胸起来。
是的,今晨送完成帝一程后,夏邑就被通知告老还乡。
念在他曾在雨中给林怀钰送伞,钟晏如留了他一条性命。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被灌下哑药、挑断手筋,成为永远无法告密的废人。
夏封对这位偏心的义父没几分真感情,对夏邑的下场自是不同情。
他拿起腔调转头叮嘱身后几位亦步亦趋的小太监,“主子喜静,一会儿手脚都干净利落些,管好你们的眼睛耳朵,听见了没?”
小太监们喏喏称是。
“陛下,”他无疑是改口最顺溜的那个,在殿外禀报,“咱家遣人来将东宫内的物件搬去景阳宫。”
短短半日,前一任帝王在寝殿内的布置已经被清空得差不多了。
夏封知晓主子与成帝间关系有多僵,因此特意吩咐人将宫殿角角落落清扫了三遍,提前换上降真香,尽量将成帝生活过的痕迹抹去。
钟晏如道进来,又添了句交代:“把两串风铃挂到景阳宫檐下,至于那盆西府海棠且放着,稍后我会搬过去。”
正是西府海棠盛开的时节,窗外盆栽中猩红鹦绿,眩如朝日,和风送来一阵阵的清艳香气。
“我帮殿下一道搬过去吧。”宁璇端着茶水回来,不由得出声揽活。
钟晏如原是怕这群新来的太监手脚粗笨,搬运途中不小心出岔子。
这株西府海棠是他这三年多来不假他人精心养成的,许多次他遇到困惑,便对着这株海棠倾吐心思,海棠会安静地聆听,就好像林皇后还在他身旁。
但宁璇与其他人不一样。
当初这盆花便是她搬来的,他还因此与她生出误会惹得她伤心,好在后来说开了,否则他怕是要抱憾终生。
所以说,阿璇与他果真是有缘的,钟晏如高兴地想。
说做就做,两人挽起袖子。
这花开得重重,树桩粗壮,真搬起来十分费力气。
搬至半路,宁璇便有些气喘,手腕酸痛。
“且缓缓。”钟晏如放下花盆,环顾四周,发觉他们竟恰好停留在宸元殿外。
西府海棠的幽香越过高墙,让周遭的风都变得馥郁。
因着愧疚,钟晏如自林皇后出事后就不曾踏足过此地,生怕触景伤情。
此时殿门并没有落锁,只要轻轻一推,他就能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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