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名正言顺(2 / 3)
寝殿的灯亮着,透过疏窗,映得槛外有一团宁静的暖黄。
他推门进去,与坐在桌前的宁璇眼神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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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带着身后的烛光,朝他小跑过来,犹如一轮明月落入他眸底。
“阿璇。”他轻声唤她,却仅仅是唤她的姓名。
但宁璇已经听闻了成帝驾崩的消息,她知晓他此刻心里一定不好受。
人死了,哪怕单方面不想一笔勾销,那些仇恨却就此失去了具体的去处。
更何况,那人是与他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生身父亲。
看出他平静面孔下深埋的沉郁,宁璇学着他上次安慰自己的法子,凑近抱住他。
下一瞬,钟晏如反客为主,收紧臂弯环住她的腰肢。
他抱得特别用力,好像要将宁璇融入他的骨血里,与他难分难舍才肯罢休。
宁璇有点喘不过气,但她没说什么,抬手轻轻地抚摸他发顶。
“阿璇。”他将脸埋在她的颈侧。
“嗯。”
“阿璇。”他又道,像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需要一遍遍地确定她的存在。
“我在。”宁璇不厌其烦地给出回应。
女孩的暖香充盈在鼻间,可钟晏如还是觉得不够。
他好怕,怕自己一松开手,宁璇就会消失。
明知道成帝留下的那席话是有意惑乱自己的心神,然而他遏制不住地去想,想万一诅咒成真该怎么办,他会失去所爱该怎么办。
于是他痴痴地求证:“阿璇,你会一直一直陪着我,对不对?”
少年并非第一次向她问这个问题,宁璇颇有些习以为常,只当他不过是想要得到到点言语上的安慰,因此慷慨地哄他:“嗯,我会陪着你的。”
钟晏如歪头亲昵地去蹭她的手掌。
*
即便得到满意的答案,钟晏如这一觉还是睡得格外不安稳。
他不想让宁璇担心,于是静默地平躺在榻上,盯着头顶走神。
东方渐白,殿外夏封叩响殿门。
钟晏如轻手轻脚地起身,不欲惊动宁璇,不料宁璇已走过来替他系起帏子:“一会儿我随殿下同去吧。”
“今日会很辛苦。”钟晏如道。
成帝驾崩的消息没法再瞒着,稍后皇室宗亲以及重臣就会进宫祭拜。
他作为太子,不仅得露面,还得在棺前领哭。为示哀悼,他需守灵一日一夜,期间不得进食。
宁璇:“就是因为辛苦,我才要陪着你呢。”
知晓她的心意,他熨帖极了,颔首应允。
收拾好后,他们径直往震乾殿走去。
除了布置此地的礼官与夏邑,钟晏如是头一个到的。
殿内一片素白,雪似的颜色将这枝叶扶苏的时节显得异常压抑。
与当初祭奠林皇后的仪式相似,众人对着成帝的棺椁放声痛哭,好像是自己的至亲死了一般。
钟晏如本以为自己哭不出来,大抵是这两年里伪装的本事见长,他瞪着眼睛,竟是从头流泪到结束。
哭完之后,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国不可一日无君,成帝的去世固然令人扼腕,可当务之急是得推出能够掌管社稷的新帝。
而作为太子且有传位诏书的钟晏如显然是不二人选。
对于传位诏书,钟晏如也是刚刚才从夏邑那儿得知有此物。
夏邑说,这道诏书是十年前由成帝亲笔写下两份,一份藏在上书房的暗格内,一份封存在景阳宫的牌匾后。
四年前牌匾后的那份被成帝取出销毁,但不知出于何种考量,这份仍被秘密保存。
看见那份诏书时,钟晏如觉得荒唐极了。
诏书上他的姓名旁,有一块明显是后来留下的墨迹。成帝既然不想让这东西见天日,为何又要再三犹豫留下。
钟晏如不愿多想,总之这犹如夹杂砒霜的真心,他着实不敢消受。
众人窃窃交耳之间,最终是作为宗正的德老王爷当仁不让,从夏邑怀中接过诏书,确认是成帝笔迹后朗声诵读。
末了一锤定音:“储君继位,名正言顺。”
然后,德王走到钟晏如跟前,行跪礼,朗声道:“臣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有了人领头,其余人等也纷纷跪下,从令如流:“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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