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嘴套(1 / 2)
住持静立许久,直到林静深将案几整理干净,才道:“既然来了,你可有所求?”
他看着林静深长大,林静深幼年时,总是被母亲携手带来祈愿,一身精心搭配的礼服、精雕细琢的小脸,像城堡中的王子。
像小时候那样,住持轻声询问这个早已长大的孩子。
“如果我想要的,为佛祖不容呢?”
住持温声说:“林小姐不会想看到这一幕的。”
林静深:“那我便无所求。”
住持轻叹,换了话题:“听说,你要结婚了。”
“不一定。”林静深走到窗边,“只是为了拿到代理权而已。”
说来可笑,郑启荣病骨支离、行将就木时,竟极其渴生命延续。他愿意交出代理董事权,要求是要让林静深生个孩子,要一个流着郑家血脉的孙子。
被林静深驳回后,他只能降低要求,换成结婚。
对林静深来说,找到一个结婚对象并不难,关键是合适、好掌控,他讨厌后续可能带来的麻烦与风险。
陈楚白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且家世背景、社交关系干净,又对他百依百顺,足够听话。
如果一定要结婚,林静深确实会选择这种类型。
“你并不是需要一个爱人。”住持道。
住持并不意外林静深的选择。
他一直知道林静深从小情感薄弱,共情能力低,无法理解体会常人情感。因此,林静深一直不被父亲那边喜爱。
爱情?林静深大概从未相信,更不会沉溺爱情。他不过需要一个世俗意义上的,便于掌控的另一半。
住持不再多言,悄然退出禅房。
待他回来时,案几上多了一包烟,淡绿色包装盒上印着美人图。
这是林彩宁生前常抽的银钗,不过总是避开林静深,不让小孩子看见。
银钗比较受年轻女性与没有烟瘾的人的喜爱,不是所有便利店都有银钗,口感清凉薄荷,烟瘾重的人嫌它不够劲道。
站在窗边的林静深徐徐点了根烟,淡绿细长的烟支被夹在指间。
他抽的是特供烟,外表与市面常见的女士薄荷烟无异,闻起来味甜,后劲却极其猛烈灼喉。哪怕老烟民,都不一定受得了。
他只有在情绪波动到难以压制的边缘时,才会借尼古丁冷静下来。
住持想办法转移话题,目光投向窗外庭院,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林静深:“你认识?”
“是赖先生。”住持说,“他每年都会来寺里供奉,从未间断过。”
林静深下颚微抬,薄唇间吐出一层薄薄白雾,未作回应。
“没记错的话,他比你小六岁吧?”住持见他心情不佳,想办法活跃气氛,“你小时候还抱过他呢。”
“你母亲和他母亲是大学同学,却都因车祸……唉。造化弄人。”
林静深灭了烟,漠然道:“他从小就很烦人。”
他们母亲是老同学,虽算不上无话不谈的好闺蜜,却也有着几分情谊。
因这层关系,林彩宁带他参加过几次赖家宴会,希望他能多认识些同龄好友。
林静深从小冷脸,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人。纵使其他小朋友死缠烂打,他也只是冷漠相对。
其他孩子几次三番热脸贴了冷屁股,便赌气般不和他往来。他无所谓,更喜欢一个人待着,乐得清静。
但赖珉则不是。赖珉则比他小,精力却异常旺盛,每次看到他就跟狗皮膏药一样扒拉着他、抱着他不让他走,还异常会装乖。
每当有别的小孩试图接近林静深,赖珉则暗中警告威胁,让那些人滚远点。一转头面对他时,又笑得一脸灿烂无辜,装得单纯无害。
知道他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也不喜欢抱人。赖珉则仍喋喋不休,还得意道:“我迟早有一天能抱得动静深哥哥。”
但母亲在一旁笑得开怀,还打开手机录像,柔声让他看镜头。
小小的林静深这才没有推开,只是冷着张冰雪小脸,用全身的沉默表达不悦。
明明白白地昭示着,他现在很不开心。
这些陈年旧事,林静深原以为早已遗忘。
有关赖珉则的记忆确实不深,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若非顾念对方母亲与亡母那点旧谊,那天子弹根本不可能打偏,而是干脆击碎赖珉则的下半。身,彻底了断下流妄念。
住持察言观色,心想林静深和赖珉则必有交集,他颇为意外。林静深可不是个顾念旧情的人,更不能因为儿时这点情谊,与赖珉则有过多牵扯。
他猜想,还是林彩宁的缘故。他道:“在与你母亲有关的人和事上,你总是容易心软。”
心软?林静深没有这样的情绪,从有记忆起,他就体会不到常人的情感。
父亲的冷落不会让他难过,母亲的疼爱也不会让他感到欢喜。他看到其他孩子因玩具被抢而嚎啕大哭,亦是因得到一块糖果而雀跃不已,心中只觉困惑。
他们为什么哭?为什么笑?
后来,林静深有时会发现母亲会偷偷哭泣,他才明白,这是不正常的。于是他开始观察、模仿、练习,学习如何在合适场合展露应有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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