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那年雨下(2 / 3)
崔俪兰扶着母亲的手臂,耳旁是堂妹叽叽喳喳的嬉笑声。
“兰姐儿快看,那株桃花开得正艳,我们去折一枝带回屋里插在瓶中观赏吧?”
“小妹,佛门清净之地,不可随意攀折花木。”堂姐轻声制止,她比崔俪兰还年长两月,举手投足间沉稳了些许。
崔母笑道:“由着她去吧,难得的出来这一趟。”
堂妹笑了一下,吐了吐舌头,拉着崔俪兰:“我喜欢兰姐儿,陪我一起去折花吧。”
“好。”
那段时光,是她出嫁之前最后一段无忧无虑的时光,彼时的她尚不知情为何物,也未订亲更未定情。
她是清河崔氏的嫡长女,家世显赫,才名动京城,提亲的人早就踏破了门槛。祖父和父母总以她年纪还小,想多留几年为由拒了。
崔俪兰随着堂妹来到桃花林中,林中繁花盛开,一阵阵山风刮过,带起落英纷飞。
她笑着,在一旁看着一派天真的堂妹挑拣着,攀折着,不时提醒她:“仔细着些,莫伤了其余无辜的花枝。”
堂妹刚折下一枝桃花,回首疑惑道:“兰姐儿,你不折一枝桃花儿么?”<
“不了,与其带这桃枝回那四四方方的院中枯萎,还不如留她们在这儿‘化作春泥更护花’呢。她们定也更乐于山野间自由地凋零叭。”
堂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位姑娘倒是心善。”
青年玉冠束发,一袭青衫,执卷而来。
风吹过,桃花落满肩头,他恍若未觉,只缓步朝她而来。
“这位姑娘,在下失礼了。”他拱手,神色坦然,“方才听人唤你兰姐儿,莫非姑娘就是去岁在诗会上《文心集》中作一首《春赋》的崔家姑娘?”
崔俪兰微怔,颔首应是。
“果然。”那人眼中只带着炽热的光彩,那时候的崔俪兰并不懂这眼神的意味,只觉得灼得人脸发烫。
“那篇《春赋》,在下拜读无数遍,尤爱‘清风不解语’,不想今日竟有缘得见作者。”
他言辞恳切,引经据典欲与她探讨文章,举手投足间只有少年人意气风发的风采,还有得遇知音般的欣赏。
崔俪兰却还念着闺训,不便与之过多纠缠,便以母亲来寻为由拽着挤眉弄眼的堂妹离开了。
彼时,崔俪兰还不知道眼前这人就是带给她一生痛苦的根源。
堂姐远远瞧见了,皱着眉头思索了一番,也没得多说什么。
众人当晚留宿在山寺客舍中。
堂姐在朝堂妹打听完事情始末以后,就来到她房间,小心翼翼道:“兰姐儿,你可觉得今日你遇到的那位公子太过殷勤?”
“姐姐何意?”
“我也说不清楚。”崔俪兰斟字酌句,“他太了解你了。你爱看的书,欣赏的诗人,甚至一些典故,他都信手拈来,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似的。”
崔俪兰笑她多心了:“堂姐过虑了,陆公子出身世家本就博览群书,我们不过巧合撞上了。”
“但愿如此。”她叹了一口气,“只是我听闻,我母亲说陆家这几日已在暗中打听你的生辰八字了,只是大伯母一直不愿告诉你罢了。”
崔俪兰仍是笑了笑,毫不在意。
次日晨钟声起,崔俪兰跟着母亲在山寺中听完唱经,正在后山漫步,听着母亲念叨。
“女儿家,自是与男人不同,须得谨慎些,一言一行,都得时刻铭记《女则》、《女诫》,半步差池不得。”
她看几人连连点头,继续训诫道:“这也是我为何要带你们来这寺中听大师讲经。吃斋念佛,看经抄文,这都是闺中女子必修的功课,日后才好在面对府中杂事和闲人的时候,静下心来。”
崔俪兰虽然点头,可心里却还是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念着,这不对,这些都是自欺欺人。可她还是没出声反驳。
前面便是慈恩寺后山的八角亭,亭中老康王妃与几个贵妇正在品茗,其中还有着另外一位老妇人,虽衣着素简,通身却带着一股子久居上位者的雍容华贵,正是先帝幼妹,也是当今圣上的姑母,宗室里最尊贵的存在。
崔母带着她们上前见礼。
老康王妃笑吟吟地打量着崔俪兰:“这就是崔家那个会作诗的丫头?果然灵秀。”
德惠大长公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颔首:“气质清净,心思通透,是个好孩子。”
崔俪兰见状再行礼谢过。
恰在此时,八角亭外小径上,陆铮“正好”路过,他远远地驻足,向着亭内躬身行礼,那姿态不卑不亢,相当从容。
老康王妃,上了年纪,眼神不太好使,眯眼看了看,对崔母笑道:“那是谁家的儿郎?远远瞧着倒是一表人才。”
崔母只得答道:“永宁侯府的世子,陆铮。”
老康王妃闻言未在做声,倒是她身旁的妇人插嘴道:“老王妃,您瞧,这两个孩子都粉雕玉琢的,站在一起,可还颇有几分璧人模样?”
老康王妃只皱了皱眉,不好反驳未来亲家的话。
德惠大长公主端起茶盏,未置可否,只淡淡道:“婚姻大事,自有缘法。”
那夫人一噎,不再吱声。
可这事儿被“碎嘴的”仆妇们“听”了去,辗转讹传成了“大长公主和老王妃二位贵人,都说崔陆两家是良配”。
再后来,这段流言便成了陆家屡次上门提亲时候,最有力的筹码。
毕竟,这可是宗室都看重的良缘,崔家还有什么理由多番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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