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不同(1 / 2)
向乌原本以为他终于找到了他心目中的穷书生。人穷貌美,万般辛酸,考不取功名便要露宿街头,亟待拯救。
他高高举着伞,偷偷看那人似雪容颜,脚步也轻快了些。
向乌高兴地在心里规划,此人一贫如洗,家中必定寥落,说不定屋顶已经被雪压垮了,他要趁夜色帮他修补好房子,再燃上一苗烫手的火。
他今日遭人欺辱,定然无官无职无权无势,向乌觉得自己可以卖些自己这几年收集的灵药,给他买个一官半职。
另外,他是个病秧子。向乌已经准备好九目,也许现在该叫八目,随时都能煎药。
想到这里,向乌仿佛看到幸福的人生正在向他挥手。
这就是他从那些杂七杂八的故事里学到的人间真情。只要他对某人足够有用,就绝不会遭遇从前在族中的境遇。
但他美好的幻想很快就破灭了。
向乌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本该贫穷清苦的男人沉默地带他站在灵王府偏门前。
“你……你是这里的小厮吗?”向乌仍然抱有期望,磕磕巴巴地问。
那人垂眸看了看他,眼底毫无情绪,只静静立了片刻。
一道滚圆人影飞快奔来,伴随着鬼哭狼嚎:“老天爷!世子回来了!”
向乌环顾一周,这里除了他们两个没别人。
所以他想象中的穷书生其实是……灵王世子?
向乌离开雪山四处游历已有大半年,因此对一些脍炙人口的传言有所耳闻。
灵王嫡子流落在外多年,一朝寻回便是荣光无限,受尽封赏。
金色眼瞳睁得滚圆。
“你是纪渠影。”
不穷,不苦,不读书,有官职。
他失恋了。
纪渠影垂下眼睫,抬手意欲接过伞柄,小指无意间蹭到向乌手背。
向乌像被烫了一下,却将油纸伞握得更紧。
“我到家了。”纪渠影只好开口。
他看着金瞳少年本来类似于赧然爱慕的神情逐渐褪去,进而变成一种明显的迷茫,最终眉梢眼尾向下稍落,映出一抹异样的水色。
雪下大了。
“为什么呢?”
向乌低低自语。
他有点失落,但那种不解世事带来的遗憾转瞬被另一种怅然替代。
他羡慕世上许多人、大多数人,羡慕天潢贵胄,世家名门,羡慕曾经那些近在眼前却永远无法得到的人生。
“什么?”纪渠影问。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向乌说。
他不知道纪渠影听不懂,问出口的一瞬间他也没想过纪渠影会怎么想。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人是那个传闻中春风得意的世子。
那是个完全和他不一样的人。血脉纯正,身份高贵,虽然在外多年,但并没有被至亲抛弃,理应万人瞩目、父母疼惜,就像……就像他的那些哥哥姐姐。
眼前人衣衫凌乱,耳侧衣襟挂着血迹,唇色苍白,神情恹恹,与他那些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兄弟姐妹完全不同。
纪渠影低头,看到的便是向乌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他想,或许是谁家痴儿在雪夜跑出来胡闹。
应该让李成双轰走他。
纪渠影瞥见他发梢挂雪,不知怎的,将伞往他的方向送了送。
“今日之事,不必担心有人送你见官。”纪渠影说。
就当没发生过。他何至于让一个帮他出头的傻子锒铛入狱。
纪渠影道:“夜深雪重,你……”
他想把伞递给向乌,和他说,你带着伞早些回家。
话说了一半方觉不妥,又打算叫李成双送送他。
向乌在他停顿犹豫时开口:“我们曾见过的。”
他从衣袍里取出一个玉质方盒,塞进纪渠影手里。
纪渠影不解,犹疑打开。
一朵花。花瓣像眼睛,总共八瓣。
纪渠影托着玉盒,轻飘飘地,仿若托着一个压根不存在的东西。
向乌握住他的手指,迫使他抓紧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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