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孤独、冤屈(1 / 4)
“我当时大二。”
向乌抱着抱枕窝在渠影身侧,身边围了一圈人。
“大二好啊,我都没上过大学呢。”李成双呸呸两声吐了瓜子皮,头也不抬地应和。
“现在本科毕业也不好找工作,”沈红月闲着搭腔,“趁早准备考研吧。”
“小乌已经在工作了。”沈青涯好心提醒她。
“就他?”莫久冷笑,“吃白饭的。”
向乌捏着枕头无语,“……你们还听不听案情了。”
“听听听,”李成双忙拍干净手,“你说你说,我们不插嘴了。”
被这么一打岔,向乌心情放松不少,清清嗓子继续说。
“我性格不太好,一直都很少和人说话,平时也没什么社交活动。”
李成双咂嘴,“你性格还不好?”
沈红月踹他屁股,“还插话。”
李成双一屁股栽地上,团成团不说话了。
向乌失笑,解释说:“休学之前算不上好,这一年才慢慢改了点。”
任谁见了现在的向乌,都要说他和休学前是两个人。
他七岁之后被管笙接走,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靶场生活。
靶场没有他的同龄人,每天除了管笙偶尔和他说几句话以外,他面对的都是冰冷的器械。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三年,直到段福涛收养他。
他回去上学,尽管学业上丝毫没有落下,可他渐渐忘了该怎么和旁人相处。
他不懂该怎么交朋友。明明其他孩子拥有的一切他在七岁之前也拥有过,可他回忆不起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老师和段福涛说,他有点吓到别的小朋友了。因为他行为古怪,又总是没什么表情。
老师关心他,想让段福涛带他去医院看看。
段福涛特别生气,以为老师在骂向乌有病,当即大吵一通,给向乌请了一周假。
他和向乌说,不想上学就不上了,自己在家请老师也一样。
向乌不愿意麻烦段福涛,依然去上学,偶尔请假,直到初中毕业。
他从未和段福涛说过,在他上学期间,管笙有时会派人把他从学校带走。
他也没和别人讲过,所有同学都讨厌他、捉弄他、排挤他。
高中开始,他被集体排斥的状况有所改变。没人管他叫怪胎,反而有很多人对总是戴着墨镜缩在无光角落里的他格外感兴趣。
有天他趁天阴摘下墨镜擦拭镜片,打瞌睡的同桌无意瞥见,在语文课上大喊一声“我草”,一屁股摔在地上。
向乌就出名了。
校内疯传他是个气质忧郁的弱视帅哥,得了一种不能晒太阳的病,看起来很有异域风情。
首先,他不是西方吸血鬼。
其次,他也没有弱视,他是眼睛见强光会痛。
另外,他一点也不忧郁,他只是不敢和别人说话,时间长了就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必要交流。
他尝试给围观他的同学解释,但大家听不清他说什么,一伙人不停打听向乌到底得了什么病,另一伙人举着两根手指头摆在他墨镜前,问他这是几。
向乌感觉自己是动物园里的猩猩。虽然被围观了,却也不寂寞,他不讨厌,只是更不敢说话。
他很清楚,如果他表现出来的和旁人的幻想不一样,事情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幸好他忙着查案,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影响他。
他在学校出名这一年收到了很多小纸条。
有男生送的,也有女生送的。有的贴了带香味的贴纸,有的折成千纸鹤和星星。他从未打开看过,同桌很热心地帮他念,说a同学约他放学后小花坛见,b同学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出去玩。
他没有说话。
傍晚他躲在花坛后面偷偷看,看到两个女孩捧着许多漂亮的小花,大约是同情他疾病缠身。
可他没有生病。他不能出现。
那个周末他第一次没有埋在桌案里研究青瓦街案件的证据,去了学校附近的商场。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关系好的朋友会在周末一起出门玩,去他叫不上名字的餐厅吃饭,钻进游戏厅里,过一会儿抱着许多毛绒娃娃出来。
可他没有朋友。他无法应约。
他戴着墨镜,斑斓灯火中的一切都灰得发暗。
上了大学,他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追求者”。
那个男生和他同一级同一专业,宿舍在他对面,每天早八准时准点和他同时出现在宿舍门口。
大学生大多是各过各的,虽然也有人把向乌拍下来发到校园墙上,嘲讽他戴墨镜戴口罩一身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明星出街,但更多人只是匆匆划走,一点也不关心图片上的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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