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冰冷映照你(1 / 2)
视频会议结束,房车里一片死寂。
兰骐冷着脸在翻剧本,平板收起来反扣在桌边,陈理想一直盯着他,欲言又止。
他实在憋不住,拉长音:“哥.......”
兰骐出声打断:“渴,去给我拿瓶水。”
“哦哦。”陈理想立刻站起身,去冰柜给兰骐拿了瓶水放桌上,又坐到他对面:“哥,小邵......真喜欢你啊?”
兰骐眉头微皱,眼睛看着剧本,手去拿桌上的水——
陈理想喋喋不休:“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但是仔细想想也是,怪不得小邵那天饭吃着吃着突然走了,他是跟你表......”
“咔嚓。”兰骐一下拧开瓶盖,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陈理想,你很闲吗?”
陈理想能听出来,这是兰骐要发火的前奏。
所以陈理想闭上嘴,安静了一会,等兰骐火气下去一点。
兰骐喝了口水,合上瓶盖,把水瓶往桌上一放,继续去看剧本了。
就是看了半天,本子也没翻动一页,不过紧皱的眉峰下去了一些。
“哥......”陈理想抓紧时机,弱弱发出声音:“有句话我必须要说,就算你骂我我也要说......”
兰骐看他一眼,发出一声:“啧。”
陈理想圆圆胖胖的脸上难得出现一点忧愁的神情,镜片下的眼睛眯着,显得更小了......他应该是心里建设了一会,纠结着到底要不要说出这番话,可看着兰骐棕色的眼睛,他还是声音有点抖地说了出来:“哥,如果.......如果是别人,我会巴不得那个人赶紧答应小邵,小邵那么厉害那么好,十八岁就拿了影帝,怎么能不喜欢他呢?可如果是你,哥……我还是,还是.......希望你拒绝小邵,不要跟他在一起。”
兰骐没料到陈理想会说出这么一番话,他以为陈理想和邵山关系好,怎么也应该帮邵山说话。
可陈理想没有,陈理想一脸忧愁,真情实感在为兰骐操着心,眼睛里积蓄着复杂的情绪:“哥,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我把你当亲哥,我希望你好,好到比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好,顺顺遂遂,结婚生子,儿孙满堂.......”
听到这里,兰骐低下头,翻了页剧本,嗤声:“瞎操心。”
“真的......”陈理想抠着短短的指甲盖,声音越来越小:“虽然很对不起小邵,但是哥.......在我心里,比起小邵,你更重要......”
房车明亮的光线下,兰骐迟迟没说话。
几年前他把陈理想从孙昊天那种人身边要过来,还是第一次听他跟自己说这样的心里话。
说不动容是假的。
“行了。”兰骐本来就是容易有情绪的人,皱了下眉,用手指关节抵了下鼻子:“别瞎矫情,我心里有数。”
于是陈理想低下头,不再说话。
或许是房车的空调开得有点凉,也有可能是刚刚那口冰水喝的,兰骐又有点想流鼻涕,他的手去摸桌上的抽纸盒,结果里面没纸了——
陈理想熟练从身边的黑色大包里掏出一包新的抽纸,先抽几张递给兰骐,再把剩下的往抽纸盒里装,伴随着装纸的窸窣声。
“唉......”陈理想声音很轻地叹了口气:“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小邵心里才那么苦吧……”
兰骐不明所以,用纸揩了两下鼻涕,看向他——
房车的光线明亮,陈理想抱着抽纸盒,低着头,眼睛也陷进了阴影里.......这让兰骐脑海中瞬间回闪过邵山的影子,因为邵山也总是这样低着头,把眼睛陷在额前的阴影里,以为这样就没人可以看得清他的眼睛,他的眼泪,他的情绪。
这大概是很多人下意识的动作。
陈理想也在用这种姿势掩盖着自己的伤感和愧疚,说话带着一点含糊的鼻音,很轻:“我以前不明白小邵为什么老是用那种眼神在背后看你.......我现在突然想明白了,他可能比我还希望你健健康康,儿孙满堂……不然他就不会明明知道你心软,只要多磨磨肯定有结果,还依旧跟你吵架,躲着你走,让你别靠近他.......”
可陈理想终究不是邵山,他抬头,用一双已经含着泪花的小眼睛看着兰骐,悲伤得出结论:“哥,怎么办,他真的好喜欢你啊……”
“......”
兰骐一时都分不清陈理想到底是要劝自己拒绝邵山.......还是接受邵山。
甚至因为陈理想这番话,兰骐迅速挪开视线,用力绷着脸,抽了两张纸,揩鼻涕——
房车里静悄悄的,停了雨燥热的夜色里,耳边只有发动机和空调的声音,还有鼻子堵塞的声音。
兰骐脑海中再次浮现邵山那双黑色的眼睛,低着头在半空坠落闪烁的眼泪,轻声恶劣的“表白”。
“我十八岁就梦到和你上床了。”
兰骐那时候愤怒气恼上头,真的感觉心脏要停跳了,气邵山不好好说话——喜欢就喜欢,为什么是上床?
把自己的感情说得那么下流,仿佛就是要故意气兰骐,逼兰骐去恶心他。
兰骐那晚也是真的因为这些话感到了难过,甚至怀疑自己帮他是不是做错了,不然为什么要把本来应该柔软好听的情话说成这样?像是故意来报复他。
可邵山又从被子里伸手沉默拉住他,拨开人群来抱他,挨着骂给他冲洗伤口......
兰骐心软,自认为大度选择了原谅,觉得不应该跟情绪上头恶声恶气的小屁孩计较。
所谓喜欢,上床,可能就是青春期荷尔蒙作祟,二十岁的年纪,叛逆期到了,喜欢装逼。
可陈理想这些话,像一把袖珍小锤,在兰骐迟钝的,肉做的心脏轻敲了下,不疼,可震颤带来的酸胀却格外绵长。
当带着问题的答案,去回视过去种种:港城那晚的不告而别,在国外提解约,又突然答应回国拍戏......
陈理想说:“哥,我希望你好,好到比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好.......”
邵山却说:“兰骐,现在知道我是多恶心的人了?后悔救我了吗?能离我远......”
两种迥然不同声音在兰骐脑中重叠,却指向同样的心跳和酸楚。
或许从十八岁到二十岁,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邵山盼着他好,所以从没预想过任何和他有可能的结局,每一种都是坏到极致,只会更坏......被拒绝,被厌恶,被扔下,老死不相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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