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死讯(2 / 3)
心底泛起一阵莫名的酸涩,久久难消。
他不知道陈明潜如何在宁洵心中扎了根,只知道只要陈明潜一出现,宁洵就会一直望着他,而压根不会关心自己。
想到此处,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左臂,那里的烧伤未好,宁洵却一个字都没有过问,未免伤心。
思绪万千的他端坐在室内,看了看房中长香,已依次燃了三柱。
门外一片死寂,并未如他所愿有衙差守着,正要起身离去,再做二计时,大门“嘭”的一声,被撞的反弹到了最里,又打了回去。
几个铁甲卫兵凶神恶煞,半亮了刀鞘。
陆礼泰然自若,郁郁的脸上终于染了一层浅笑,似乎是专程在等他们。
“我来学习阴阳相合之术,又有何丢人?”
知府衙邸里,陆礼一脸坦然,问话坦荡,在堂上振聋发聩。
“大人糊涂!”宋琛不明所以,却想问一问他此举为何,问话才到嘴边,便听闻张开扬脚步凌然而至,展袖一挥:“大胆陆礼,竟敢在孝期狎妓,罔顾人伦!本官要奏请皇上,将你革职待办!”
那句“打入大
牢”又硬生生被理智拖了回来,改为禁足院中,不得外出。
此人不尊祖制,不事农桑,反而妄动商业,已然引起朝中两派争论。如今更是孝期狎妓,便是皇上要护着他,言官也会出面制止了。
张开扬本想恶狠狠地瞪一瞪陆礼,以显示他此行威严,呵斥陆礼此前对他怠慢。可陆礼神色自若,脸色分明在嘲讽禁足过于松快。
那薄唇微抿,被押送着从张开扬身边走过,一阵淡墨伴着兰香幽幽入鼻。
头颅高高扬起,丝毫未把张开扬放在眼里。
他随意一走,就好似游仙般,超尘脱俗,潇洒不羁。
气得张开扬登时夺门而出,立马回房修书,心下扬言要快马加鞭将诉状送回都察院。
势必要罢黜陆礼官职,扫清朝廷毒瘤!
比起张开扬势在必得的狂妄,陆礼悠哉悠哉的模样更让宋琛头疼。
几日后,他设法见了一面陆礼,问他何故如此行事。
他这几日的荒唐行径,宋琛从未见过,正焦虑得日夜难安。今日好不容易寻找机会见到他了,便马上问了陆礼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也好让他吃了压压惊。
二人隔着门板对话,透过小缝隙,宋琛见陆礼雪袍垂靴,傲然倚立,悠然自得,自己却头大无比。
可陆礼一开口,宋琛沉思片刻,就有了些答案。
他问宁洵对他被禁足一事,作何反应。
宋琛心想,有何反应?宁洵姑娘睡得安稳,只有你这个执念太深的人,以为她会为你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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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话却不能说,宋琛反口道:“姑娘她叫你不要自毁前程。”
这话陆礼也不相信,对宋琛道:“你去与她说,这官位是我还她的,前账一笔勾销,问她做不做这买卖。”
这样糊里糊涂的买卖,并未告知宁洵,全是他自己单方面谋划的。陆礼自己说出来也没有底气,又把宋琛叫了回来,只道丁忧申请很快下来,自己很快就会卸职离任回姑苏守孝了。
古人道“父慈子孝”,明明是相互的约束,结果最后,世人的目光都在这“孝”字上,困住的只有儿女。
日后他若是有了孩子,也会如陆瀚渊苛责他那般,对待自己的孩子吗?
陆礼如今心思全在宁洵身上,七拐八绕的,说起孩子,也能想到自己和她养娃娃的事情。
他初见宁洵,便看到她艰苦求生,眼中却流光溢彩,顾盼生姿,生动得叫人移不开目。后来他死皮赖脸地走近宁洵,更把她当做那些被陆瀚渊敌视日子里的安慰。
宁洵是个坚韧的女子,有她在,他们的孩子必定会活得很好。
如此想着,嘴角不由得含了笑,他突然很想见一见她。
就算再来一次,他也还是会选宁洵。
“大人十余年寒窗,大好前程,当真就这样不要了吗?”宋琛惋惜,国之栋梁者少,何况是前三甲的人才,又心怀天下,如此自毁前程,他看了也觉得可惜。
可陆礼却道:“我父亲本就是那样的人,无需辩解。”
如今这般,是他一意孤行,想让宁洵看一看,他为了与她在一起,什么都能舍弃。
便是这身官服,这个姓氏,都可以抛开了,重新开始。
“大人,估摸着张大人要把您放出来了。”宋琛宽慰着陆礼。
陆礼不解,是朝廷的复令来了?
“不是,”宋琛解释道,“城里百姓听闻巡察御史对您生了好大的气,都到府前求情,说大人一心为民,多亏了大人开设商行,才让他们得以养家,要张大人父过不责其子。张大人正头疼此事呢,他现在都不敢出门去了,生怕被百姓围殴。”
屋子里沉默了一瞬,清朗的声音从内里响起:“陆某感激不尽。”那句“不必如此”突然梗塞在喉,没有说出口。
见状宋琛趁热打铁,说起叫他慎重考虑丁忧后辞官一事,只道能得百姓如此信赖,实属不易。
“大人,需知大厦难于筑基,如今大人根基也有稳定趋势,若是为了宁姑娘,实在不值当。”宋琛咬咬牙,“大人英才之姿,天下红颜无数,何必单恋一朵?”
话到了这个份上,陆礼也知道宋琛对宁洵多有意见,他不再说话。
自己心意已定,官位能保是锦上添花,若是舍弃官位能得宁洵,他也断不会犹豫。
过了二月二,年味渐渐散去,陆礼被放出来时,府上已然换了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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