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马蜂惨事(1 / 2)
月落乌啼,水面如镜,映着寒霜满天,寸寸寒意敲打刘演府上门窗。
此次花城泸州提案,虽是陆礼一举敲定的,可提出者却是白淞见。
白淞见承接州府户部事宜,虽有提议建设泸州风貌之责,此时提出此举,与素日里惫懒惰怠的他截然不同。
刘演见陆礼斗倒了李海忠,又扶持吴知远,如今更是连白淞见也对他唯命是从,心里很是不安。
如今这些同僚陌生得他好像不曾相识。
泸州向来是平平发展之地,大家在其位安稳度日,不出岔子也就是了。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的。
可陆礼才到半年,就审理了十余宗陈年积案,解决了聚贤楼的窟窿,更是对泸州发展新态跃跃欲试,足见他野心勃勃,与一惯的泸州作风截然不同。
说什么玉面清官,不一样是为了擢升提拔绞尽脑汁?
原本各人走各人的道,寻自己的造化,可陆礼毫无征兆地从扶县提拔而来,终究是挡到了刘演的前路。
刘演咕噜咕噜地吸食了一口重生散,吐出白雾,那指尖早已褪去多年来文人戎马书山的墨渍,变得微微泛黄。
若说提拔举荐,刘演的二表叔在京中任大理寺少卿,他三舅母的嫂子娘家有个外甥在京中翰林任职,算得上是与陆礼一样的青年才俊。
刘演思量片刻,虽听上去关系远了些,但是辗转认识,总算有个方向。
花城建设一事,若是陆礼办得成,是陆礼的主意,功劳也只会是他的。若是陆礼办不成,只会连带着
泸州大小官吏都被京官嬉笑。少不了得三五年雪不了耻,还会影响刘演的提拔。
思量之下,刘演衡量了利弊,与其跟着陆礼替旁人锦上添花,不如自谋出路,结实那京中权贵,到时候擢升提拔时再稍加打点,不比搞这个花城来得现实?
白淞见应邀前来时,看到刘演在温暖如春的炭火房中吸重生散,眉头一皱。
那是朝廷命官禁止吸食的一种白面,有镇痛止血之效,只是容易产生依赖,加之吸食时面容不雅,曾有一段时间风靡内廷,后被朝廷所禁。
不过说是禁止,近两年也陆续有官员重新吸食,并未大罚,也算是一种新态势。
白淞见则对这种东西不大感兴趣,只在外室静立等候。府上仆人请他坐下,他随意点头答应,却并不移步。
傲然而立的身影,在外室珠帘处落下一地碎光。
疏远,倔强。
刘演拿了规划,不照知府命令研究,反而来寻起了他的麻烦,请他来洽谈。白淞见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
本来白淞见也只是想露个面回个礼节,没想到他如此作践身份,心中对他意见更大。想着二人终究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僚,白淞见咬咬牙忍着,便让刘演自个麻利舒爽够了再谈。
同知府内环境优雅,冬日里亦有绿竹环绕。月色正浓,暗夜生风,竹叶婆娑作响,勾起阵阵阴寒。
白淞见缩了缩脖子,转头时恰好见到刘演整理了仪容迈出外室。他眼底虚浮,干瘦脸颊凹陷,可眼中又带着诡异的光芒,咧出一口大黄牙:“崇简兄高见,实在令我为难呀。”
“刘大人说笑了,这是知府大人的指示。我的提案实在简陋,难以见人,不敢居功。”白淞见说的也是实话,他只提了泸州花市繁茂,若能推广全国,倒不失为一条致富法子。不曾想陆礼竟看中了他的想法,竟叫白淞见自己都有些吃惊。
“从前徐知府在时,你可是什么话都不说的。如今思路清明,所提之策高屋建瓴,竟成全城倾力之举。”
如此直白的发难,白淞见愣住了,只觉得刘演的发难不可思议:“过去的事情是过去的,为何要以过去要求未来呢?刘大人何不往前看?”
“崇简兄说得简单,”刘演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坐在主座上,示意白淞见尝一尝自己新进的小龙井。“我身系泸州重大工程督办,你此前也做过清渠一事,便该知道此中种种为难,谈何容易?”
白淞见本意不是来听他发牢骚的,便让他总结了难点,明日一同商议。
刘演恨铁不成钢似地瞪了他一眼,连连摇头,他也不说陆礼此举冲动,只问白淞见是否将清渠之资清点过目完毕。
话里有话的关心,只见白淞见脸唰地一下白了。在昏黄的烛光下,那一张老脸变得崎岖。他清渠时,将多余的数万白银以旁的名目支付出去了,而刘演久在工部,自然明白其中道理。
陆大人连他们送的见面礼都不收,只怕此举不能为他所容。刘演见白淞见一脸惊恐,便趁热打铁道:“其实想知道陆大人的心思也不难,投其所好罢了。”
白淞见没有回答,刘演嫌弃他胆小,道他这般犹豫,未来有机会也抓不住。
良久的沉默在寂静的黑夜里放大。
“是女色?”白淞见卸下了坚持。
他们几人都是知道的。陆礼对那个叫做宁洵的哑女有些心思,那日他跳河救人,更是全城都传遍了。信的人只道是陆大人心地善良,爱民如子,不信之人,却说这是一起艳闻。
英雄难过美人关,亘古不变的真理。
二人对视一眼,白淞见因清渠的资金账目有些含糊,一时只得配合着刘演,答应了联合几名同知给知府大人送两个婢女的说辞。
出府时,他大大地叹了一口气,竟有了些悔恨之意。
他前些日子一时为吴知远所感动,也想为民办些事情,可回头一看,不知何时,他不再与泸州百姓同舟楫了。
如今再想做点什么,好像也已经身不由己。
宁洵出了城,一路未敢停歇,即使是冬日,也热得汗涔涔的。汗水凝聚在额迹,粘连了几缕发丝。
她并未拂去面上不适,半蹲下在田边沾了些泥土,在那脸颊处抹上几指黄泥,将背上包袱系紧在腰处,往大道之上的包子摊走去。
三日后的清晨出城,陆礼一路追至此间岔路。
近两日均未下雨,地上并无痕迹,难以追踪。
他闭上双目,脑中飞一般掠过两边岔路的重要卡点。
右路大路约三十里处是渡口,但是这段时间正修缮,不能使用。她为了防止追兵,必定走得越远越好,显然步行三十里不是明智之举。且她身体仍旧有些虚弱,想来有心也无力。
左边是羊肠小道,道路崎岖,地形复杂,一直绵延通往了山林里。那道上还有些许踩踏的痕迹,看着像是走了那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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